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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課

吃過自煮的豬腩肉番薯紅蘿蔔晚餐(很秋日的),內臟怎麼好像有點紐結,回朔一下,我今天流過眼淚。 但我只是流淚並沒有要哭的意思,為什麼我的腸就這樣敏感易被外界影響? 我今天過得很好呀,十點與十二點都醒過來,然後睡到三點。我知道每每我受傷後就要睡的很多很多。 但其實我昨天是過得很好的,真的想不到那兒受傷了,不過我學會不和身體對抗:「你要的我都給你,好嗎?」 如果可以放手讓身體做主,我會是一個好很多的人。 起來之後覺得今天還是出去一下,想想志蓮淨苑的晚課是四點,於是匆匆吃過早餐喝了咖啡就趕去了。 嘩原來是在大雄寶殿做的晚課,金壁輝煌的,那個佛相有點孩子氣,不是我喜歡的。 哦但為什麼要我喜歡? 中學時候還是大磡村的時候,跟同學去過那個時候的志蓮,朋友的媽媽是信徒。據朋友說,現在門又高狗又大。聽另一個童年也是在大磡村過的導演說,為了建志蓮好多狗都失了居所。 反正任何事太權威我都有反骨。 按我擬定的對白,我心說了:「喬達摩先生你好呀,我係...我無名架,總之你知我係邊個,請多多指教。」 身邊的善信都很善,指導我該翻到那一頁經文,迴繞佛堂走時前面的善信姐姐不斷回頭,我開始心生惱怒,但原來她想指導我的手勢。是啊,我應該謙卑啊。她是跟著地板的方磚不出界走的。 自從成年後,拍照時我大概都是仰著頭的,愛我的爸爸注意到的。每每在教堂或佛堂,我都一定仰著頭,還一定是向左的,好想知道為什麼我要謙卑。 妹妹說:「你要對命運謙卑。」 我不是不想但我未找到切入點。大概只能在簡單的人的樸實中找到謙卑。 晚課有唸到心經,而且,經文是唸廣東話的,多好。 我的嘴巴有咖啡的味道。 蒲團剛好在一根柱子後,我對著柱子聽經。偶爾看出大殿,剛好陽光進來,行禮儀的法師剛好要供奉一個杯子,大概是聖水吧,她揚起手在光之中,大殿的樑柱的影子在她背後的高牆上,這個畫面好美。 沒有如預期的我生出情慾與殺人的妄念,只是想到那個生慾念與殺念的我。哦但我有想過那片現在被我吃進肚子去的豬腩肉。我不是對吃還有甚麼渴望而是想到飪調處理的問題。 看過一個英國電視電影,真人真事改編,一個殺小孩的連環殺手,找上一個國會議員幫忙特赦,年邁善良的議員為她奔走,但後來,她的同謀前男人也約見議員,原來她才是主犯,他不過是共犯。他說,在很多晚上他們殺小孩前,那個時刻幾乎是神聖的。 還是她說的?我忘記了。 其實他們說的是spiritual,但我總覺得是...

蔡國強

戲劇女皇是這樣說話的,可以不這樣不過這一刻我就真的這樣想。 完全沒準備下,看了蔡國強的展覽。幾年前看到他的「撞牆」的照片,感到不像一個中國藝術家的作品。因為大部分的,都是又壓抑太多話想說可是又說的不盡致,很政治可是又太多隱喻。而更差的是有錢味那些,據說畫開綠色狗就要畫綠色狗。可是他的「撞牆」很大氣,很從容,簡單易明又好玩。 很政治可以是敗筆,不諷刺又不深刻。 反正,我看到「靜墨」很感動,那不是只是視覺上的,還有聲音與嗅覺,一進入外圍場館,都有一陣甜鬱的氣味,是的,當我看到那些像毛公仔的動物。 有點累,還是明天再寫。 Like 明天 我說我愛上蔡國強,我的朋友說:乜你咁易愛上人架。 吓?咁都唔得?有甚麼比愛上一個藝術家更安全?(無人叫你同佢瞓) 會場中播著他創作的片,他沉穩冷靜,後來看到一行禪師的照片,驚訝兩個人的相似,不是樣貌,而是那種內在的平靜。可是蔡國強是蘊藏著力量的,緊的,一行禪師是慈祥的,鬆的。 最近我喜歡看人的臉,蔡國強的臉很好看。 他來自泉州,是鄭和下西洋招募 水手的城市。我感到他不是廣東人的臉,可是也不是北方,是有南洋風味的。 幾乎認為那些artist statement是多餘的,基本上他的東西都不大需要這些,而他自己其實都說,不同時代看有不用解讀,不同的人也有不同的想法。 他是恢宏大度的,當然他不是不計算,有時也露出計算的尾巴,但起碼他也大膽,他也夠膽去暴力,這些暴力比市面上一般的強,可是當然我以為任何在美術館呈現的都是可供消費的暴力。 那些在「九級浪」上的小動物,我喜歡,因為是近乎毛毛公仔的可愛,即是,港仔港女稱為「好cute呀」的公仔。我大概就忘記了,他好像說是甚麼反思人類毀壞自然生態這些,這些,其實好像很不重要,我卻以為,這些近乎幼稚的公仔,卻陳設在這樣挪亞方舟上的處境,是嘲諷我們對真實的距離,一切都切換成小塊易入口的品味。我們忘了大自然不是新鮮事,我們忘記了暴力,我們甚麼都忘記了。 本來我是喜歡「靜墨」的暴力,可是,終歸這些有禮儀的暴力,不是真的。 看了介紹他的書,寫序的人寫的這樣好,蔡的系統是不屬於西方文化的,他有他自己的系統。 那一天,我覺得幸福得不得了,幸福不肯定是脊髓冒上來,還是肚臍尖湧出,然後想,我明天要再來。可是到了明天,我又覺得,還是不再去的好,好的東西不要看太多,怕看出厭倦來。 ...

物理。治療

同爸爸,我親愛的爸爸去做物理治療。 我很親愛我的爸爸卻不能討他的歡心,即是,不能逗他開懷,明明我是娛樂女皇小諧星可是沒能力令他歡懷,即是無野啦。 反而,何姑娘,親愛的何姑娘,卻永遠有法子令我爸爸動起來。我心中不知幾感激何姑娘。爸爸是一個很細心的男人,我說錯了何姑娘的姓,他馬上更正,是「何」姑娘。 縱使他很在意自己的病。 伊利沙白醫院,大運動場,第一次和爸爸去,他的老了的小三角眼睛,居然還四處溜躂,他說,我在看人生百態。 唉唉,這不是我嗎,我原以為我的文學基因從祖父來,原來也是爸爸,他看人的眼神,不是我就從來不知道自己目不轉睛看人那種討厭相?可是爸爸是一個慈愛的人,他沒我那種討人厭氣息。 人生百態,小女孩,全身不能動,父母每次在旁看守。壯男,頭蓋開了一道痕,我馬上想起One Flew Over the Cuckoo's Nest。不是很廉宜嗎?讓別人的不幸成為你的安慰? 他同何姑娘講,我想做眼部運動,她說:呢D我唔識呀。 即是,如果我不是爸爸的女兒,我會反眼。 可是,後來爸爸,縱使他的眼多不好,他都看到,我的腳趾尾受傷了,是的,一雙太久沒穿的高跟鞋。 都知道,身為爸爸愛的女兒,那種感受,就像一身穿披彩虹棉花糖,於是有異於常人的堅強或憨癡啦。

愛情狂

喜歡你用看著獵物的眼光看著我。明明我以為我嚇夠怕你,不過大概你是情不自禁。我不是已經嗚金收兵? 很好笑,我以為我們不過是覬覦對方的肉體。想像我衰敗老去的肉身,連我都不對我的肉身感興趣。 不過想有溫柔的觸摸也很好,像你的貓。 很想念你,我大概明白我們沒有行下去的法子,可是很想念。 原來不過只是二十幾天沒見,算是短吧。 喜歡你有點尷尬的看著我,我沒理由的塗上瑩光橙紅的嘴脣膏,只不過是因為我喜歡。無聊的,我盡了女人的本分,要漂亮,其實我根本不相信這些,也不管這是不是奏效的。 很想念,昨天晚上夢到我的手觸到你的臉,其實我幻想你的手。喜歡你的手,想抱著他們睡。 喜歡,你手上的筋,大大的手。

GRUNGE

同事今天穿了Nirvana的Tee,從H&M的衣料有好轉(其 實本來我們本來是研究公事的,不過你知我是離題公主)(是,甚麼 是xx概念?我只知道,有次地震總理李克強在帳篷內吃粥就涪陵榨 菜配著,中國人便說榨菜概念股看俏)(對不起,任何事太認真我都 只能變得不認真)(有次有個同類人說:我怕我的真面目快被同事看 穿了,啊,那要看你的戲了),從grunge rock我們說到Kurt Cobain加入27 Club,他死了他老婆說的話,明明名成利就卻要死能左去,同事 身上穿的Tee是魔鬼加天使加人,他是這樣理解的。然後我們說到 唱歌,說到歌星。甚麼是歌星,到底我們常常都攪不清。唱歌是唱聲 線技巧?我想講粗口,不過我時時都講。我們這個時代的聲音?去尖 叫去擾攘去仇恨去渴望去破壞去泣訴去無力去怨毒去夢想去做愛去刺 耳去刺痛我們的神經。 香港的正能量?沒有正能量就會仆街?我快被正能量窒息了。 啊,我們有中國好聲音呢。 之後,對話後,我突然有恨的感覺,然後我的眼睛有充血的感覺。 PS:原來我是在找一個聲音,呀不是講笑,是我將要拍的短片用的 ,如果你的聲音夠凄苦夠能量,可以告訴我嗎?

再世紅梅

假如真有劇院大神,他一定會委任我做劇院警察,給我一枝AK47 ,把那些在戲院劇院中傾計、聽電話、劇透,以至攪膠袋時呢沙啦的 人一一殺死。其實我是喜歡Glock17多一點,我不喜歡Glo ck26。Glock17看來貼上Hello Kitty貼紙都是可以的。 我絕不喜歡槍,不過,Glock17外型簡潔,是設計典範。據說 Ricoh GR相機都是從Glock得到啟發。 今晚看《再世紅梅記》,現場嘈雜,開了場還有師奶不斷說話,我隔 離的太太興起是還跟著唱呢,可是我絕對興奮,放心,我點忍心殺死 這些可愛的師奶和婆婆呢?她們幾少頭髮,頭上都戴上閃令令蝴蝶髮 夾,我想她們平時十點就寢,今晚要捱到十一點幾。現場氣氛好到不 得了,相信帶位姐姐很少這樣忙,不斷要勸止她們不要拍照。 老老實實,粵劇不是這樣的正經的看的呢,就像Jazz,不沾點酒 水氣人聲笑聲,邊好聽?現在一本正經聽的一些古典音樂,舊時是貴 族舞會宴會開場暖場的,好 讓大家放心點說話吧。所以,伴粵劇的,最好有鳳爪甜筒花生還有茶 葉蛋吧。唉,對不起我對廣式茶食不太了解,想像只能這樣貧乏。 據說,唐滌生是在李慧娘在棺材跳出來的一下心臟病突發去世,看了 白雪仙的舊時劇照,嘩,她跳出來肯定氣勢非凡,現在梅雪詩小姐沒 跳出來,是「攝」出來的。服裝當然漂亮,那些妾,穿上不同深淺的 紫至梅紅;寶珠姐身型,穿甚麼都風流。梅小姐,怎樣都沒有腰了. .. 我不會說文學這些啦,甚麼勇敢的少女追尋純真的愛情這些,看場刊 (絕對有收藏價值的場刊),從前仙姐的氣勢誰能匹敵?就算隔了半 世紀。要刪減另一條愛情線,是絳仙與瑩中苟且相愛,對比李慧娘的 執著,白雪仙對這個感到很遺憾。 其實,李慧娘是死在串嘴?都算係。之前溫習劇本,看到賈似道這句 : 妾者,小星也,氣清則明,陰霾則滅,所謂娶妻持中匱,養妾以娛情 ,朝可以寄贈于人,晚可以收回豢養,娛我娛人,一唯我決,實無節 之可言。 李慧娘被侮辱了,連做妾想忠實都不可以,於是不如撩打死左去。也 許如果以中學中國文學的解法,是一個少女對愛情的忠誠這些啦。反 正中國故事中,女人上天下海本事不盡,救男人於財困或情困咁啦, 好使好用,到期自動功成身退,仲要臨別贈言預測埋前途,於是師奶 有機感懷身世睇到眼濕濕。咪以為男人喜歡這些劇情,是女人喜歡, 花旦擔的戲不都是這樣? 不是專業戲迷,所以唱的怎樣我不懂啦,可是,有一班比...

去過的北京

答應朋友做一件事,遲遲未做,今日做了,便wechat她。 她回訊,說她在北京,說剛想到我,我們20年前在北影廠過中秋掛燈籠。她說了 我便記得,她不說我是半點想不起這件事的。那時的北影廠我們的辦 公室,是《末代皇帝》,是,是貝扥魯奇的那套,拍完的景改裝的辦 公室,老實說我覺得那個景極難看。可是電影怎麼出來這麼好?美術 很好啊。那時,一起工作的大陸副導,都是挺有經驗的,我初入行, 到現在,外面都有人肯定我是傻的,那時一定更傻啦。那些大陸副導 中午就在辦公室的床上睡中覺,一男一女,睡前還打下招呼的,我坐 著,有點不明。 這個朋友後來我們又一起去了美國得州拍戲,我們的房間有個陽台, 去了第一個星期我已買了聖誕燈掛在陽台的鞦韆上。後來她做糯米飯 ,我做麵包布丁,極求奇的加了朱古力棒和橙皮。後來回到香港,好 像隔了一年,她打電話問我,麵包布丁怎做。幾苦我都一點想不起, 她說,那時我們一天只睡幾小時啊,我真的想不起了。 我記憶中的北京很 好,很簡單,還是我看傷痕文學中的北京。胡同小店打麻油,海淀區 的市場有麻醬,街上的天津煎餅果子非常的好吃,市集上有小黃瓜, 西紅柿。和一個去了香港原是北京人的演員去吃家常菜,他點了紅燒 划水,原來是魚尾巴。這些都是自己去發掘出來,那時沒有甚麼朋友 ,沿著我小時候的軌跡,我是沒有太多朋友的。 大概該慶幸我還趕得上這個北京。到現在,在香港吃餃子,給的餃子 湯我總不滿。北京的餃子湯是叫才給的,不叫不給。那個湯就真的是 麵粉水,無味的,因為吃慣潮州粥,所以吃了餃子喝餃子湯是很舒服 的。對於香港下了骨頭或味精的餃子湯,算是value added,我能投訴嗎? 後來現在的北京,涮羊肉和烤鴨都這樣華麗了,沒有大塊肉,很不爽 。北京幾時該這樣的精緻?不是一種樸實的有點內斂然後要吵架總不 會找不到對手大家都可以吵得面紅耳赤,大白天吃中飯也喝得臉紅, 晚上在馬路旁架一小桌就吃羊肉鍋的嗎? 現在都不去北京工作了,有一天,如果作為一個遊客回去,我會很傷 心難過,我第一次去就已經不是遊客,怎能變成一個遊客的呢?我甚 至沒去過天壇。嗯,雍和宮是去過的。 大概該慶幸我還趕得上這個北京。到現在,在香港吃餃子,給的餃子 湯我總不滿。北京的餃子湯是叫才給的,不叫不給。那個湯就真的是 麵粉水,無味的,因為吃慣潮州粥,所以吃了餃子喝餃子湯是很舒服 的。對於香港下了骨頭或味精...

《天堂三部曲之愛》和《致褒曼的情書》

不想浪費周末,最近我努力一點做一些文藝活動。 連這是那國的戲都不知道,就買了票,之前還看了《致褒曼的情書》。 又離題一下,照我在IMDB上做的研究,褒曼先生同莉芙小姐愛得要生要死之時,看來他和Bibi小姐等等都是有一腿的。事情的真相永遠無人得知全相。幾時同邊個,幾時鐘意邊個多D,幾時曾經想過我最愛邊個。 說回《天堂三部曲之愛》,真是血淋淋到,為甚麼可以有這樣好的演員?導演太厲害。輕輕一個故事,就向現今世界最嚴峻的幾個問題一一狠狠的鞭笞。全球一體化,旅遊買春,還要是性剝削孩子,人類物質廉價地充裕後精神麻木的虛空。那些女人血淋淋得完全沒有人的尊嚴,我一邊看一邊像背脊冒汗,有一天我會這樣嗎?突然我的身體便不斷膨漲,有一百磅的脂肪在我身上湧出來。最後一場戲,那個酒保不肯為德麗莎口交,她趕他走,然後哭了。一直她用錢去踐踏的,不止是黑人男人的尊嚴,還有她自己的。連她以為最手到拿來降格接受的男人,都不肯唯命是從,白人世界正正在此崩潰了。(這樣說的時候我不無以為自己是那些過份解讀的影評撚) 中年人用錢去得到年輕人的身體是否不道德?如果除了錢,還有其他呢?人生經歷的氣派呢?之前看的《致褒曼的情書》,好像正為《天堂三部曲之愛》暖場一樣。他47,她26。沒有人認為這有甚麼問題,縱使雙方都結了婚。男人以豐富的人生經歷、社會地位甚至金錢和權力去得到年輕的男孩和女孩,一直都被社會默默認許,可是女人這樣卻還不太行得通。首先你不能太走樣,肥是死罪,整容又是死罪。要面對中年人像吸血僵屍般去吸年輕人的陽氣,不是易事。 最末一個鏡頭,德麗莎走在情慾海灘,迎上一個個可口皮膚有椰子味的精壯男人打側手翻,我對她的尊重在此而來,因為她面對自己。

靚女

話說,上上個禮拜我咳到得返半條人命,食完西藥食中藥,人家藥材鋪明明有中醫坐鎮,我偏要叫太子女執藥。第二日,又想叫小姐幫我,好明顯佢媾緊仔唔得閒理我,話見到門口有架Benz跑,我話,嘩成百萬啊,她說,點止呀,幾百萬呀。唔知由幾時開始,東大街的小商人就有錢成咁,目中看得到的跑車都要幾百萬,唔知係咪話俾條仔知,我眼覺幾高架。Anyway,佢話我病程匪淺,於是叫世伯出馬。世伯看來都很年輕,我好似街市阿姐逢人叫靚女咁,話佢好後生。我說5點回來飲藥。後來那天有點忙,就遲了一點,想不到這樣,就給自己和鋪頭伙記設了一道難題。 伙記見只有一杯中藥,旁邊留下字條一張「靚女」。我不能承認我是靚女,而伙記又實在無法憑空確認,唯有打電話給老闆。他不好意思的說:都係問清楚者。 絕對喜歡離題的我,馬上想到希臘羅馬神話中的金蘋果:「獻給最美的」,就是這個蘋果,引發特洛伊戰爭。敗家仔王子,不愛江山愛美人,攪到死傷枕藉生靈塗炭,都只是為了一個美女,我細個睇果時想,其實,Helen靚D定愛神靚D呢?如果愛神真係咁靚,點解佢唔媾愛神呢?我是知道,Helen一定靚過愛神的,愛神只是一個有能力操控愛情的女人,她不是最美的,我是這樣想的。 我本來,真的很想講這個故事給那兩個伙記聽,不過,我控制自己:人地都係賣藥者,佢地係無辜架,無必要聽我講呢種野。他們拿著最新的Samsung手機研究新功能,試問,我又點忍心,要兩個這樣純真的年輕人,聽埋呢D咁麻煩既故仔呢?於是,我飲完已經涼掉的中藥離去,回家洗了一個很熱很熱的熱水涼,摟著被,第二天果然就好多了。

我的神話

無論幾時,我的主題,都大概是死亡、痛苦與罪,不因聖誕而說成香甜、甜蜜與溫馨。 大概兩年沒有返鄉下探阿嬤,兩年她剛開始有幻覺吧,現在更嚴重了。唉,是的,我是有錢女,阿嬤在天堂接了幾十億美金,我假假地都分到一億吧。她問我在那兒上班,又分了一架車給我,這個聖誕可算收穫豐富吧。 她整天在罵一個女人,還有一個男人。這個女人大概是她生命中所有搶過屬於她的東西的女人的總和。這些人,既搶走她的東西,又毀壞她的財物,還阻著她上天堂,所以被咒得很慘烈,還極富神話況味,那個女人一入屋便掉下一個頭,入到廳再掉一個頭,入到睡房再掉一個。 回程的時候,長途巴士上播《花木蘭》。趙薇主演的,居然不是一個令人害羞的製作,可是我們都沒看過。「雄兔腳撲朔,雌兔眼迷離,兩兔傍地走,焉能辨我是雄雌?」花木蘭不是神話,是民間傳說,可是當年的人用了重藥,這種模糊邏輯就是中國人的邏輯?就像「庖丁解牛」一樣不合情理,分明是嗐辨,可是我們總...願意被辨析中的那種強勢迷惑。我喜歡神話,不喜歡民間傳說,我喜歡神話極度的不合情理,我喜歡嬤嬤咒罵那個女人的頭掉了又掉,我不喜歡怨咒可是我喜歡神話。 我們總不能活在怨毒中,我們總得相信世界有公平貿易世界和平愛護動物這些。 長途巴士上,掌車小妹極為凶狠的與乘客對話。我看不到神話看不到民間傳說,我們急迫要與我們的文明割裂,我們甚麼都沒有可是一旦別人說中國人的壞話我們便發颷。 去年我受了點委屈我無限放大一直不能釋懷,明知我的世界很大我要關注的不是這些好像鵝頸橋打小人一樣卑劣的敗壞,可是就偏未是放下的時候。把嬤嬤的怨和這些敗壞結合很合適,都是那一路的。不過,夠了就是夠了,讓別人的奸惡敗壞自己不是聰明。 走前一晚,嬤嬤晚上終於不叫了。據一個醫生朋友說,她可能是患上老人痴呆,可是她不肯去做檢查。睡在祖父過身的床上,她身體仍算壯健心智卻逐步蕭條,在滿是老人氣味的房間,TTT2擁抱她與她道別。作為最反叛的孫,我也捉著她的手道別。 我的神話,是從我祖父母而來的,我想起了。 從小祖母便說她夢見逝去先人的報夢,就像說在街市買菜一樣平常。祖父書堆中我最初看的是《聊齋》與《希臘羅馬神話》。如果他讀的是俄國文豪或一些甚麼了不起的書,也許我更有學識,可是,我分明就覺得《聊齋》與《希臘羅馬神話》是非常了不起的童書,再也沒有更好的選擇的了。 新年快樂,這個假期我居然沒好...

舌吞

你會以為我不是說你嗎?你知道我就是說你嗎? 我想你的舌頭在我的嘴巴裏,把我吃進你的肚子裏去。

瘋

我很怕,我瘋了,變得越來越像你,因為我想認同你做的事。可是我根本就不是這樣的人。原來我是這樣有天份,我要學的話,成績一定不錯。如果為了愛你而變了另一個人,我是不是瘋了?

杜煥

  這和一個朋友給我的錄音是同一個版,原來是唱的是杜煥,當然,我不認識。該是在酒樓錄的音,許多籠中鳥吱吱的唱,牠們唱的都很快活啊。記得到後面還有救火車鳴笛,我不懂錄音這些,可是覺得這個錄音有感情,音質好。 為甚麼沒有點心靚姐賣大包燒賣的嬌嗲鶯聲? 在和平飯店聽爵士樂,想到的就是這個錄音。 也許爵士樂與南音,都是一些要沾著人氣才活的音樂。 曾經很正經坐在大會堂聽爵士樂,可是好悶。爵士樂沒有酒杯人氣聲便很悶。就像南音沒有籠中鳥和音一樣,太正經便不好玩。 和平飯店那些老樂手十點前便收檔,接下來是很有火氣的一個爵士樂隊,鋼琴師和色士風手,都是胖的沒有脖子的男人。他們背很厚,卻依舊能穿上剪裁合度的西裝。不知為甚麼他們的背卻讓我想到火雞胸脯,伏在上面一定有點舒服。這是色士風手最後一晚,他獨奏一段,是拚了勁的,如果有錄音可以再聽。在他露一手絕活之際,一檯人客剛坐下,與侍應生糾纏在果盤和春捲當中。我們前面一桌的一個外國女人不時轉頭去看那個春捲情事。這是沒奈何的事,既然爵士樂得沾著人氣,那麼遇著有人在最高潮時點春捲花枝圈,也只有把這些當鳥囀。不過,如果點的只是酒,最好是高地或低地的威士忌,那麼再糾纏也沒那麼煩厭。 誰會煩厭高低地的威士忌? 是晚,還有是,我以為我找到聽音樂的法子。《心計》中 Jude Law 演的那個富二代,總以為聽音樂聽的像他一樣,便是高,即是high,可以省回很多吸毒的錢。

剛好

前天晚上和朋友和她的朋友喝剛好份量的汽酒,吃剛好份量的生蠔,還有抽剛好份量的雪茄。說到對未來生活的期盼,我不是十七歲,可是總相信最好的尚未來臨。每天午飯時走在筲箕灣街市,西灣河海旁,看到還在冒蒸氣的硬豆腐;被割開的豬咽喉和整條軟垂的舌頭,這種突如其來的血腥很合情理;在海旁聞到如新鮮剖開的西瓜的清鮮氣味。我看到我的眼睛閃著光,閃著對未來生活的美好盼望。我不知那來的對生命的熱情,大概這是遲鈍和愚笨,我就喜歡這樣,喜歡這種不合情理的自戀,喜歡這種不世故的熱情。 總希望,一天未死一天所受的傷害,利刀割下來,一刀一刀都是新鮮的傷口,流的都是冒著蒸氣的鮮血。

小花

當年我當小記者的經驗(其實,我是新聞小花,是女主播啊,不會化妝卻天天上鏡,完全不理我有幾醜),移民溫哥華的年代是李超人把一整個屋苑在香港賣的年代,很傷害那時還是很窮的溫哥華人的神經。後來,有一個叫中僑互助會的機構,他們其實幾山寨,不過,那時的香港移民和溫哥華人又很單純,在大家都有心和平共處的基礎上,宣傳到連我阿媽(是潮州女人),都有一次怪我,叫西人做鬼佬,是政治不正確。 當年,大家都需要大家。 現在,香港人,覺得,我們不需要大陸的自由行與雙非人。 我一直覺得我沒資格說甚麼,因為我不生孩子不買奶粉,我不大去尖沙嘴銅鑼灣,我無見過有人在街邊屙屎,沒親身受過不能批評,而我很體諒那些受影響的人,我不以為我無受過於是這些傷害不存在不需同情。 我在大陸工作認識的同事,大部份都是很好的人,他們比香港人不計較,有些女孩子,裁在香港男人手上,我還笑她們,人做大陸妹你做大陸妹,你點攪架。我,覺得是認識了一些很可愛的人。 有一年,是92?還是93?我回到香港,在地鐵上,一車俊男美女,馨氣祥和,就差那麼一點點,香港有幾近日本全盛時期的文明;然後,神話便不再,世界再不一樣,號外中丘世文錢馬莉的那個世界,殖民地的那個終極小資浮華世界,就沒有了。而我因為一直斷斷續續的不在香港,我沒參觀這個逝亡的喪禮,不要怪我我冷漠,不要怪我不知道我該知道你有多有名氣我應多為你大聲尖叫,因為我根本不知道。 如果,讓我選擇,我當然願意回去90年代,穿三宅一生或山本耀司不對稱裁剪的衣服,酷爆的坐地鐵,也許開著我小小的迷你,或寶馬,上一份說不上職務是甚麼的工,花的很快樂,這種說不上有幾虛無的生活。不是我過的有幾好,而是,這個世界其他人有多帥有多酷。現在的人,實在有趣的越來是越少了,少到令人窒息。 這個世界不有趣,是因為,不夠虛無。 對不起,又離題了。

tears

「點解佢地唔可以一齊?」散場時聽到有妹妹仔這樣問。(對不起,時移勢易,我說的妹妹仔,好有可能是近三十歲的女性,你知現世代啦。)賬面看來,他們的確是沒有理由不在一起的,可是,女主角說幾年後想開自己的建築公司,那麼,點都無理由飛甩那個事業有成又愛她的「uncle」男朋友,而且,她和他一起她沒哭過。我們,不都是會和那些我們沒為他們痛哭過的愛人一起的嗎?那些讓我們哭的人,不是都不會在一起的嗎?越戀愛,便只能越信神。為甚麼我們會喜歡一些人?不喜歡一些對我們好的,或合理的人?除了前世欠落,或「神的安排」外,我們還能怎樣?低著頭,神作祢想的,不是我想的,不就是這樣嗎? 女主角右邊眼下有一顆淚痣,黛玉再世,都是為了還眼淚。 從前我左眼下有一顆淚痣,脫了幾次都脫不去,最後是割掉的,果然之後便好像不大哭了。

癱

昨天晚上,我極疲憊的回家,在5號車上,忍耐著生體上的一點點痛 ,只想快點到家洗澡躺下,把這麼漫長一天積累下來的折磨磨平。當 然我的所謂折磨都不過是因著我的幼稚與我不願意配合這個世界。 前面坐著一對父子,那個兒子很嗲,頭都伏在父親大腿上。父親,滿 是慈愛,一臉都是。在彩虹下車時,父親一手把兒子上身抱著,右手 拿著一個鋁支架,這時我才看到,兒子下身是軟癱的。父親下車的動 作很快,下車後我一直期待他停下來,那個支架可能有甚麼作用,他 不用一手抱著孩子一手拿著支架。可是沒有,他只是急步地走。的背 負過重擔的人都知道,你只會想走的快一點,到目的地。 是的,那個只是支架,不是輪椅,他,是不忍心孩子這麼睏這麼晚還 要自己走路;他走的極堅決極快。 那個孩子的癱軟,看來不是一時的。終其一生,父親也只會走的極快 ,極堅定。

我會在乎嗎

去月,電影節的小姐靜靜的告訴我,你會得獎,的那一下,我一點都沒有開心,接下來的日子都沒有。如果可以選擇,我情願我愛的人愛我,相信我會開心一點。 可是,我一輩子最開心的,是看到新疆的星星,和寫我的小說,和拍這條片,的時候。那時,原來我就把你寫進我的小說。 我有多愛你都是騙我自己的。 今天那個小姐把頒獎禮晚宴的入場卷給我,說是可㩗眷出席,一直好幾十分鐘,我都在想,想怎樣問你和我去,如果你和我去我會很快樂。 可是這真的是太笨。 你不會和我去。 愛我的妹妹教我找了一個很得體又不會惹人誤會的朋友,那是一個我很尊敬的人。 是的,這樣很得體。 這是我一輩子第一個電影的獎,像我這樣不努力的人,也可能是最後一個,可是我心是不甘的,我也不知道我會做甚麼,我那麼喜歡電影,可是又這樣喜歡戀愛,我不知我要迷失到幾時,我不知道我可以像一個少女般戀愛到幾時,可是現代的靚妹都比我更明白男人是怎樣一回事,世間只有我不明白。 任何事我都想到最盡最絕望,任何遺憾我總愛塗上永遠這種色彩。我這種人不配得到幸福,我想可是不能妥協。誰都明白幸福的人半邊腦麻痺,我要幸福嗎?我只要像賽車那樣狂飊至不能停下來的感覺。 新疆的星星。

富足

今天上了教會,見到鎮靜我神經的何牧師,然後和女朋友吃了薑蜜蛋 糕。 再然後買了一雙在雨天大概防水把腳穿的暖和的鞋子。 在文化中心wine and deli等看This is not a film(越來越喜歡這個地方)。遇上一雙被我觀察了兩小時都不 知是不是les的情侶。那個女孩好恐佈,一來就發嗲發惡,可是, 為甚麼我不走開呢?後來他們的食物來了,原來她們就真的如嬰兒, 有食物便安靜了。她們把背囊打開,當中有winnie the poon,還有幾隻毛公仔。 那個背囊,就是一個流動的神龕,毛公仔成了immortals, 看著她們吃食。 幸好我沒走開,這,是一場祭祀,祭奠文明世界的幼稚衰竭,祭告上 天我們是決定不長大的了,還有,我們是多麼的寂寞。 旁邊另一桌兩個女人講一個婚禮,講了超過一小時未講完。對不起任 何制度儀式過於認真我都受不了。 另一桌,一個輕微長出幼尖乳房和嚴重肚腩的父親,和一個長相端正 頭髮濃密可是是一個小老女人的女兒,女兒獨自排了十分鐘隊卻往父 親那邊走回去求助,因為她不能決定點甚麼菜,父親不理她,任由她 自理。 渴想食物卻沒有? 還是對只能在一個範圍內的食物去構成渴望,這便是我們的富足。 最正常的,是我同桌的情侶,安靜的看書,偶爾男人的手放在女孩穿 上黑色絲襪的大腿上,很和暖。 在我的朋友到來之前,有這些人陪我,陪了我好一段。

生死界

喜歡小劇場。 沒看過原著,感覺上從國語到廣東話的翻譯不突兀。 高行健太了解女人,他大概是那種可以讓女人偏執愛上的男人(《靈山》中的情節),所以對這種偏執女人有許多資料素材。 男人比狗都不如,不如狗忠誠,女人比貓都不如,虛榮貪圖安穩。 對於不斷不斷重覆的情事,中年女人感到太煩厭,怎樣得到解脫?迷戀過去從童年所有有關性與愛的回憶與痛苦,還是在神聖的宗教上找到救贖?血淋淋的五臟六腑能洗淨嗎? 我是停留在文本上的,女主角的表演算是好,這個戲很難演,特別這種情感需要或狀態一直不存在於香 港這個地方。我是一直留在對白上的。 感覺上我很合適演這個角色,可是我又太幼稚。主角要看心理治療師嗎?高行健太明白這種纖細敏感的女人,我們不是要心理治療,我們需要的是腦麻痺。 她和他和她和他。 「已有的事,後必再有;已行的事,後必再行。日光之下,並無新事。」《傳道書1:9》 當然大部分人會認為這個劇太絕望太悲哀。 面對內在的黑暗是成年人該做的事,如果你找到暗黑同謀,恭喜你。 黑暗中,我們必不孤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