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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課

吃過自煮的豬腩肉番薯紅蘿蔔晚餐(很秋日的),內臟怎麼好像有點紐結,回朔一下,我今天流過眼淚。 但我只是流淚並沒有要哭的意思,為什麼我的腸就這樣敏感易被外界影響? 我今天過得很好呀,十點與十二點都醒過來,然後睡到三點。我知道每每我受傷後就要睡的很多很多。 但其實我昨天是過得很好的,真的想不到那兒受傷了,不過我學會不和身體對抗:「你要的我都給你,好嗎?」 如果可以放手讓身體做主,我會是一個好很多的人。 起來之後覺得今天還是出去一下,想想志蓮淨苑的晚課是四點,於是匆匆吃過早餐喝了咖啡就趕去了。 嘩原來是在大雄寶殿做的晚課,金壁輝煌的,那個佛相有點孩子氣,不是我喜歡的。 哦但為什麼要我喜歡? 中學時候還是大磡村的時候,跟同學去過那個時候的志蓮,朋友的媽媽是信徒。據朋友說,現在門又高狗又大。聽另一個童年也是在大磡村過的導演說,為了建志蓮好多狗都失了居所。 反正任何事太權威我都有反骨。 按我擬定的對白,我心說了:「喬達摩先生你好呀,我係...我無名架,總之你知我係邊個,請多多指教。」 身邊的善信都很善,指導我該翻到那一頁經文,迴繞佛堂走時前面的善信姐姐不斷回頭,我開始心生惱怒,但原來她想指導我的手勢。是啊,我應該謙卑啊。她是跟著地板的方磚不出界走的。 自從成年後,拍照時我大概都是仰著頭的,愛我的爸爸注意到的。每每在教堂或佛堂,我都一定仰著頭,還一定是向左的,好想知道為什麼我要謙卑。 妹妹說:「你要對命運謙卑。」 我不是不想但我未找到切入點。大概只能在簡單的人的樸實中找到謙卑。 晚課有唸到心經,而且,經文是唸廣東話的,多好。 我的嘴巴有咖啡的味道。 蒲團剛好在一根柱子後,我對著柱子聽經。偶爾看出大殿,剛好陽光進來,行禮儀的法師剛好要供奉一個杯子,大概是聖水吧,她揚起手在光之中,大殿的樑柱的影子在她背後的高牆上,這個畫面好美。 沒有如預期的我生出情慾與殺人的妄念,只是想到那個生慾念與殺念的我。哦但我有想過那片現在被我吃進肚子去的豬腩肉。我不是對吃還有甚麼渴望而是想到飪調處理的問題。 看過一個英國電視電影,真人真事改編,一個殺小孩的連環殺手,找上一個國會議員幫忙特赦,年邁善良的議員為她奔走,但後來,她的同謀前男人也約見議員,原來她才是主犯,他不過是共犯。他說,在很多晚上他們殺小孩前,那個時刻幾乎是神聖的。 還是她說的?我忘記了。 其實他們說的是spiritual,但我總覺得是...

藥

爸爸昨日看中醫,今天我去取藥。這樣熱的天氣,那些藥六點才煮起,熱著我回家。妹妹叮囑,你要拿一個穩陣的袋啊,我就拿了台灣朋友送的名店出品帆布袋。 爸爸媽媽的福氣來自有很多個仔女,怎都有人理。 吃了飯,檯面收拾了,爸爸媽媽在桌子上,有點凝重的在數,原來,他們在數一天該吃多少包藥。14天的藥可是有28包,他們在計算,一天吃一包還是兩包呢? 人要活到幾多歲,才把吃藥放這樣認真? 明明,據說他們幾天前才吵了大鑊。 這是,他們做了大半世夫妻最後可數算的認真面對的數目。 是福氣,不是在計錢。 一直我同我認識的小朋友說,珍惜和爸爸媽媽出外旅遊吃飯的機會,這不是必然的。 我最後和爸爸看的電影是Cast Away,Wilson 走了的時候,爸爸問我,誰是Wislon。而,我第一齣電影,大概是邵氏的吧,一堆白衣男人打到飛起,我問爸爸:幾時走得,我想屙尿,爸爸叫我去走廊屙。然後,我走錯位,去錯另一行,認錯另一個男人是爸爸。 而我是一直這樣討厭動作片,可是就拍了半輩子的動作片。

自由職業

那天想到,Disgrace中,男主角David Lurie的性伴,從開場的妓女,到他在關係中有強勢的女學生,那都是他作為一個男人喜歡的對像,可是最後,他就和Bev,一個不美麗而且乾癟老去的動物治療師做愛。我和借書給我的朋友說,他後來終於學會了以性去服務人。我從前不會想到男人都可以這樣服務人,朋友說,你是女人當然不會這樣想,可是世上的確是有鴨這種男妓職業。(妓字沒有男字旁的?) 作者的主角太強的視角,我們怎麼都好像在現場高高在上用眼去看一樣。是的,記憶是從眼出發,這算是視覺很強的小說。 其實我讀了都沒太大印象,好像就是太理智。當然太理智是好的。而大家都會注意到那個同性戀女兒被強姦而堅持愛著土地而不走這些,David的成長就相對不顯明。 說回妓業freelance化,我是覺著是好事的,因為免去中間層層的剝削,還有販賣人口這些惡毒的行業。假若真有這樣理想,這算是互聯網挽救世界的一種德行。

MTR

如果港鐵是個人,她的屬性該68﹪女性,還是一個媽媽。 她的媽媽性不是來自慈愛,而是來自控制慾。好多次我真的好想割斷她的喉嚨,後來,當她提我們「不要只看手機,要緊握扶手」時,我幾乎要痛哭流涕:「媽媽,我知錯啦,我以後唔敢啦。」不知甚麼時候起,我們連自理能力都沒有了,是因為太習慣被喂奶被換片?好吧,地鐵媽媽,我把我的自理能力獻給你,我腦退化的變回一個嬰兒,好嗎?好嗎?咁以後,呢個世界有乜新轉變,你都要提我,唔係我會死架。媽媽。 記得幫我換屎片。

櫻桃

從前我們家後園有兩棵櫻桃樹,第一、二年豐收,果子很甜。後來果子結的少了,又不甜了,大概是我們不懂照料。 聽說,在樹底下埋一尾魚,那麼結果子便會很甜。 後來,爸爸打電話叫市政府在門前栽種了櫻花樹,好像這些就不結果,可是春日開的花很美。

人與狗

沒有最核突,只有更核突。 「點解要為一隻狗」 上星期看到一單大陸新聞,都係果D邪惡到睇完完全唔想記果D,一個13歲,或更細女仔,因為意外整傷一個幾歲細路女,為怕要父母賠錢,於是整死埋佢唔使煩。 我好驚,有一日我唔小心係地鐵跣親,話唔埋佢地順便車死埋我唔使賠湯藥費。 點解地鐵係咁畀人插無力還手?如果佢地一向做野有骨氣有準則有某種公義,咁就可以大大聲講返佢地既理由。員工的行徑是公司文化的縮影,從這些員工這種腐化比老細更官僚的反應,可想而知,他們平時怎樣被對待。 其實毒瘤豈止在地鐵?已生滿香港。 點解,香港個個政府部門係咁畀人插都一樣死狗咁?同樣因為,有D野,佢地唔敢講真話。 單是,一部份大陸人隨街屙屎屙尿唔衛生,政府有幾多個高官夠膽出聲講句公道話,講句人話?我剩係記得高永文講話咁樣唔衛生,呢D小學生都明白既真話,要講好難咩?唔算人身攻擊wor。 警察在遊行數目上講大話;個個部門都好似有鬼咁,使幾十億起D中港融合大笨象,全民退保就話會拖冧個政府,咁都要處理架?唔理唔係一個方法。我地日日都見到80幾歲老人家執紙皮,你咪同我講佢係為興趣啦,有興趣你地自己去執啦。 尋日在地鐵,一個女人拖住兩個仔,細仔坐我隔離,於是女人拖住大仔企係我前面。他們是中國人樣,可是講英文,間中滲一兩句國語,英文講得好正,講返教堂,講崇拜。到我要下車,女人一見我要下車,全身姿態好緊張,馬上同個仔講叫佢坐,可是,因為她太緊張要霸實個位,她母子二人就封死了我出路。我心即刻爆:8婆,你要坐都要畀條生路我行下先至得架,我出唔到去你個仔個屎忽邊有得坐。並且,小人住市中心,佢地再去邊,都不過15分鐘車程,你一家不是傷殘,坐少15分鐘無野呀?我只是感到,他們講乜話,係邊度住過,都未脫他們心中的那種饑餓,那種慌死餂底的饑餓。 我反思一下,我都是來自草根家庭,自幼都算家貧,細路哥窮個心係知的,於是出去食飯唔敢話要叫貴野,有時有好野食就大啖食,超餓咁。就是這種,一有得食就窮凶極惡的食相,充斥現代中國文化。這些可以明白,可是,香港這個就算極為現實講錢講效率的城市,都承載不了整個中國的餓與貪,這個沒有人不明白。即係,我地而家要等畀大陸殖民淘汰我地?窮的香港人就死開,咁又點解香港人會越來越窮? 不是不讚成中港融合,我甚至相信健康的中港融合對年青人好,可是,唔係呢隻夾硬來囉。 即是,我見到陳樂基在《中國好聲音》被大讚,好開心,小朋...

蔡國強

戲劇女皇是這樣說話的,可以不這樣不過這一刻我就真的這樣想。 完全沒準備下,看了蔡國強的展覽。幾年前看到他的「撞牆」的照片,感到不像一個中國藝術家的作品。因為大部分的,都是又壓抑太多話想說可是又說的不盡致,很政治可是又太多隱喻。而更差的是有錢味那些,據說畫開綠色狗就要畫綠色狗。可是他的「撞牆」很大氣,很從容,簡單易明又好玩。 很政治可以是敗筆,不諷刺又不深刻。 反正,我看到「靜墨」很感動,那不是只是視覺上的,還有聲音與嗅覺,一進入外圍場館,都有一陣甜鬱的氣味,是的,當我看到那些像毛公仔的動物。 有點累,還是明天再寫。 Like 明天 我說我愛上蔡國強,我的朋友說:乜你咁易愛上人架。 吓?咁都唔得?有甚麼比愛上一個藝術家更安全?(無人叫你同佢瞓) 會場中播著他創作的片,他沉穩冷靜,後來看到一行禪師的照片,驚訝兩個人的相似,不是樣貌,而是那種內在的平靜。可是蔡國強是蘊藏著力量的,緊的,一行禪師是慈祥的,鬆的。 最近我喜歡看人的臉,蔡國強的臉很好看。 他來自泉州,是鄭和下西洋招募 水手的城市。我感到他不是廣東人的臉,可是也不是北方,是有南洋風味的。 幾乎認為那些artist statement是多餘的,基本上他的東西都不大需要這些,而他自己其實都說,不同時代看有不用解讀,不同的人也有不同的想法。 他是恢宏大度的,當然他不是不計算,有時也露出計算的尾巴,但起碼他也大膽,他也夠膽去暴力,這些暴力比市面上一般的強,可是當然我以為任何在美術館呈現的都是可供消費的暴力。 那些在「九級浪」上的小動物,我喜歡,因為是近乎毛毛公仔的可愛,即是,港仔港女稱為「好cute呀」的公仔。我大概就忘記了,他好像說是甚麼反思人類毀壞自然生態這些,這些,其實好像很不重要,我卻以為,這些近乎幼稚的公仔,卻陳設在這樣挪亞方舟上的處境,是嘲諷我們對真實的距離,一切都切換成小塊易入口的品味。我們忘了大自然不是新鮮事,我們忘記了暴力,我們甚麼都忘記了。 本來我是喜歡「靜墨」的暴力,可是,終歸這些有禮儀的暴力,不是真的。 看了介紹他的書,寫序的人寫的這樣好,蔡的系統是不屬於西方文化的,他有他自己的系統。 那一天,我覺得幸福得不得了,幸福不肯定是脊髓冒上來,還是肚臍尖湧出,然後想,我明天要再來。可是到了明天,我又覺得,還是不再去的好,好的東西不要看太多,怕看出厭倦來。 ...

人和神的吃食

星期日家庭日,講起我們童年的吃食,過年過節那種鼎盛法,今天不能比。想想,我們可能是最後一代,當你看到大人們以一專注去製節慶食品時,你知道其實不是造給人吃的,是造來拜祖先或神明的。 今日在網上看到的各式煮食烘培心思花巧細節繁複,可是都是造給人吃的,或是做炫技的。本來我就覺得吃食這些很私人,就像我看過甚麼書甚麼電影,剛看了有感想就寫寫,可是特別去回顧又好像不必要。不過,有時做了喜歡的菜也不能自控從俗一下。是的,誰不虛榮。上得facebook又說甚麼私人。我們都是露體狂。 回憶中,所有節慶食品都沒有好吃的,惟一我喜歡的是冬節繭,是惟一不又甜又糯又糊口的粿。外人好像對潮州菜很多美麗的誤會,我們小時候吃的都是極腥的魚,照理沒有小孩會喜歡,也不會喜歡醬菜和白粥吧。 我是從這些食物中體會我鄉下是一個有多窮的地方。 後來,我就學會愛粥,甚麼粥都是喜歡的,咸菜也喜歡了,只有腥的魚不能接受。我猜我們天生不討厭魚,可是到今天都要組織一下心情才可放進嘴,特別是多骨的,那是童年陰影吧。 是的,造拜神食品要專注的啊,做出來才會好。回憶中祖母和母親在造這些節慶食物時都有一份尊敬,發粿發不起來她們都好像會隱隱有點不悅。我是很情願相信這些了,現在,我很願意相信巫術這些了,為甚麼不呢?當現代文明邪惡到這個境界,巫術其實沒有多差。 是的,當男人看AV時,其實我是大量的看飲食節目和blog,這些是我的A片。我說,這些節目到最後一定有吃的一下,那就是高潮啦,不能沒有吃的鏡頭,這是黃金定律。 吃食當然是巫術的一種。 香港人寫的吃食真的就是A片,打真軍的直接,沒情懷沒情調,耐看的好像沒有,寫的好的都是有台風的,這令我很悵惘。我想,喜歡過來人的食評,是因為在平鋪直敘的文字中,我看到一個人對一個回不了去的故地的思慕,這份絕望的思念很感動。 其實,寫食評這些本來就應是淡淡的摻著其他寫進去才好,太出力寫,就是窮餓慣了的人才做的。《浮生六記》都有寫吃食,沈復也很窮,不過他寫得很風流很細緻。 而,其實我們才斷了窮根不過幾十年,有這種風格又好像很正常。 算起來,是不是這樣呢?我們不再虔誠給祖先神明製祭祀食物那個當兒,就是我們剛斷了窮根之時?

嗜血或是嗜吃

把牙齒陷進去血食中,感覺總是好的。

物理。治療

同爸爸,我親愛的爸爸去做物理治療。 我很親愛我的爸爸卻不能討他的歡心,即是,不能逗他開懷,明明我是娛樂女皇小諧星可是沒能力令他歡懷,即是無野啦。 反而,何姑娘,親愛的何姑娘,卻永遠有法子令我爸爸動起來。我心中不知幾感激何姑娘。爸爸是一個很細心的男人,我說錯了何姑娘的姓,他馬上更正,是「何」姑娘。 縱使他很在意自己的病。 伊利沙白醫院,大運動場,第一次和爸爸去,他的老了的小三角眼睛,居然還四處溜躂,他說,我在看人生百態。 唉唉,這不是我嗎,我原以為我的文學基因從祖父來,原來也是爸爸,他看人的眼神,不是我就從來不知道自己目不轉睛看人那種討厭相?可是爸爸是一個慈愛的人,他沒我那種討人厭氣息。 人生百態,小女孩,全身不能動,父母每次在旁看守。壯男,頭蓋開了一道痕,我馬上想起One Flew Over the Cuckoo's Nest。不是很廉宜嗎?讓別人的不幸成為你的安慰? 他同何姑娘講,我想做眼部運動,她說:呢D我唔識呀。 即是,如果我不是爸爸的女兒,我會反眼。 可是,後來爸爸,縱使他的眼多不好,他都看到,我的腳趾尾受傷了,是的,一雙太久沒穿的高跟鞋。 都知道,身為爸爸愛的女兒,那種感受,就像一身穿披彩虹棉花糖,於是有異於常人的堅強或憨癡啦。

美好妓女

一次和朋友講到妓女這件事,朋友說應該勸妓女轉行,然後我們說到 宗教和金融業的邪惡這些。 我突然好像明白,教會和神的分別:神從來不會叫妓女轉行,只有教 會會。 聖經中,耶穌有叫抹大拉的瑪利亞轉行嗎?(我聽過一個說法說原來 她是名門淑女)可是稅吏就有轉行,漁夫都轉行,去跟從主。 神不會不原諒妓女,不原諒妓女的只是人。 妓女從來都存在,中年女人做姐姐仔我們比較接受,靚妹援交我們覺 遺憾,名女人接受包養我們恨得牙癢癢的點解人地搵咁多錢,好似如 果我去做都會一樣傑出。信我,其實就算你我肯做都未必一定出色。 到底,宗教像女明星一樣,是一個幼稚美好的ideology,解 決世上一切邪惡猙獰?將幸福歡樂和平帶給世界上每一個人?還是, 我們的污穢太需要被接受?宗教會泯沒一切不潔?還是叫我們快樂的 活於一切不完全當中?

回鄉散記

去一轉大陸探阿嬤。昨晚鳳凰衛視說台灣行政院要清場,我倒早睡了 。今日在香港火車上,看到清場場面。 我常以為我鄉下是活化石,大概是像電影中看到60-70年前的市 鎮貌,除了是多了新式電器電線杆,否則拍年代片,去到民國都尚可 。今次回去,倒是見到很多地盤,在蓋新樓房。 爸爸媽媽說,日本侵華,去到我們鄉下時,很快就投降了。我嬤嬤的 父親是農民,爸爸說,共產黨要他們種鴉片。最近讀歷史,原來是因 為國民黨切斷共產黨的供應,他們便要行自給自足的政策,種鴉片賺 錢快的。我媽說我妹現在不吃肉了,二嬸說她傻。想起堂妹說她們一 家以前過的窮日子,有肉不吃當然是傻。地球攪到今日咁和他們無關 。眼看中國就是接上第二波去毀壞地球,我們又能怎樣。一代又一代 的人生下來,一孩政策在我鄉下從來沒有落實執行過,家家閒閒地生 五個。我在二叔家天台看到隔壁爸爸的家族祖屋,是頹垣敗瓦。我和 大姑姐上過去,二樓的地板很殘,要很小心。記得阿嬤說他們一房二 房三房四房的家族史,大伯因為貼大字報數國民黨,於是漏夜逃亡去 南洋,後來三伯也去了。二伯怎樣爭家產,怎樣要娶一個妹仔,好像 還有自殺這些情節,二伯的二房生了個女他把她掐死。我阿爺是四房 ,因為無本事一家被欺負,可是到了文革就因為窮所以無事。。爸爸 曾想出錢重建這家祖屋,可是因為各有私心他們情願一拍兩散,今日 爸爸都無力再理這些。很難想像,這些粵語長片情節就發生在這家小 小的快倒塌的老房子,大姑姐說,他們小時候床下底還養了一隻豬, 晚上是睡在一起的。 到底,中國命運的底氣,來到我家鄉是如當年日軍是強弩之末?還是 這個時代的另一個開始? 看了Kano,覺得戀殖是一件無可避免的事,當你曾經經歷過一些 更好的文化、情懷與生活。

落幕還再開?

終於在肉醬意粉和電影節之間,我選了電影節。 《荒漠情》Badlands,咳咳,之前我是在旁邊Wine & Dine 吃了肉醬意粉的,想像我會煮得更好,為了達標,於是又去買了Ro semary來屈機。 早去是為了換今年場刋,我又遲了,遇上經理,經理沒有表情的說你 次次都遲,今次還要是遲到無下次,下次就要去觀塘攞。 好啦,我其實真是一副落街買餸「碌」,素顏到無法再素,最面那層 只是擦了玫瑰油,連脣膏都無,咁,就出左事。不意遇上識於微時大 導演,我正想低頭扮我睇唔到,豈料他十分熱情,又問我做緊乜。人 地咁有心我當然很溫暖,不過,我於人生此刻又真的很難解到俾人知 我做緊乜。 「來緊要拍獨立短片」,真係,唔知點解,呢句真係講唔出口,不是 因為我以為拍獨立片比商業片差,而是相反,我怕自己拍得不好有損 獨立片聲望者。好在,唔知係定唔係,在我面漲紅了的一下,電影節 舵手先生叫我咪阻住導演入場,我就說,好呀,我打電話俾你啦。 後來找找我的電話簿,原來我早已沒有他的電話。 這一下,我馬上有慧清feel,慧清係邊個? 自從我宣佈辭工以來,很多有心人介紹工給我,而我其實都不知是不 是要再像從前一樣拍電影。我大概不過想做更有趣的事,也不知做不 做到。有甚麼比拍電影更有趣?Solly我迄今未發現。不過,拍 出來的,可惜不是次次都有趣。 當然我也不能餓死,這些事,我不是第一個經歷,也不是惟一,所以 就沒甚麼好說的。 我說無化妝超樣衰,經理話,都係一樣者,都好,冷面笑匠這樣說, 我便只有相信,我不是一個普通中女,我是一個有化同無化妝都一樣 的中女。 然後,等Badlands開場時,我看到賈選凝小姐。 你們還記得她嗎?曾經惹起這麼大爭議的一個小女孩,現在好像無人 再關心。見她還在號外寫影評,儼然一個老手了,她看來這樣秀氣文 雅。在等待期間,有一對男孩在我另一邊講佔領中環,講《一切從廣 場開始》,我在這兩款人中間,氣場複雜。 日日有大把人在社交媒體上鳩寫,寫一些係人都知的事,那有無人再 觀察賈小姐這種危險的大陸人?我說她危險,因為她看來就沒有殺傷 力,寫的也「只不過」是文化評論,可是,顯然她已入了某一種體系 ,登堂入室了。「最憎《低俗喜劇》只是拍給香港人看。」她這樣說 過,賈小姐,你知道嗎?就是為了要拍一些過得審批的戲,殺死的不 止是香港電影,還有中國的電影。如果以中國的審批尺度來看,Ba d...

性。暴力

今晚我們在九龍城打邊爐,方榮記的炸魚皮有薯片咁好食,咁你知, 在May姐的節目中,能夠得到薯片咁好食的讚賞是最極致的稱頌。 Anyway,我早到,見到一個後生靚女上班,門口的男人叫她: 「今晚剩係睇呢兩面得啦。」然後,門口一班似泊車仔的生猛男人大 大聲吆喝:「攪掂佢。」「今晚攪掂佢。」一下子,這句話此起彼落 ,這不就是交響曲?我想,那個女孩是個啤酒妹吧,係啤酒妹不是陪 客小姐,返工就要被性騷擾,搵食艱難。聽說她們賺$100一小時 。是要有點蠢或有點鈍,或是有點不在意才能做的吧?也有大學女生 兼職的。朋友說日本沒有啤酒妹,我們討論了一下,他們這樣喜歡制 服誘惑的護士小姐,可是就沒有啤酒妹,大家亂猜一下為甚麼,又說 是不是反傾銷,向日本入口啤酒妹文化。 是的,我想,除了街上混的男人,香港還有甚麼男人是元氣滿滿的呢 ?政治經濟就業的愁雲,都壓得人伸不直腰背,難得還有這樣好像沒甚 麼壓力的男人,突然我不討厭他們,幾乎想把他們供在玻璃箱子中拿 去展覽。地鐵最新一期偉哥的廣告,是一個男人拿著一個鎚仔,嘩, 我看了倒抽一口涼氣,幾時春藥都要這樣彪悍?好像暗地裏他們摸清 了香港男人的底子:痛恨女人,要修理女人?還是,性是我們城市共 同對抗暴政的手段?要真有這樣暴力就好了,可是,我怕,下一代可 能不過想他們沒有掉下來的公義而感到委屈,這樣的話,我分不清到 底是暴力好還是自憐的好。

去過的北京

答應朋友做一件事,遲遲未做,今日做了,便wechat她。 她回訊,說她在北京,說剛想到我,我們20年前在北影廠過中秋掛燈籠。她說了 我便記得,她不說我是半點想不起這件事的。那時的北影廠我們的辦 公室,是《末代皇帝》,是,是貝扥魯奇的那套,拍完的景改裝的辦 公室,老實說我覺得那個景極難看。可是電影怎麼出來這麼好?美術 很好啊。那時,一起工作的大陸副導,都是挺有經驗的,我初入行, 到現在,外面都有人肯定我是傻的,那時一定更傻啦。那些大陸副導 中午就在辦公室的床上睡中覺,一男一女,睡前還打下招呼的,我坐 著,有點不明。 這個朋友後來我們又一起去了美國得州拍戲,我們的房間有個陽台, 去了第一個星期我已買了聖誕燈掛在陽台的鞦韆上。後來她做糯米飯 ,我做麵包布丁,極求奇的加了朱古力棒和橙皮。後來回到香港,好 像隔了一年,她打電話問我,麵包布丁怎做。幾苦我都一點想不起, 她說,那時我們一天只睡幾小時啊,我真的想不起了。 我記憶中的北京很 好,很簡單,還是我看傷痕文學中的北京。胡同小店打麻油,海淀區 的市場有麻醬,街上的天津煎餅果子非常的好吃,市集上有小黃瓜, 西紅柿。和一個去了香港原是北京人的演員去吃家常菜,他點了紅燒 划水,原來是魚尾巴。這些都是自己去發掘出來,那時沒有甚麼朋友 ,沿著我小時候的軌跡,我是沒有太多朋友的。 大概該慶幸我還趕得上這個北京。到現在,在香港吃餃子,給的餃子 湯我總不滿。北京的餃子湯是叫才給的,不叫不給。那個湯就真的是 麵粉水,無味的,因為吃慣潮州粥,所以吃了餃子喝餃子湯是很舒服 的。對於香港下了骨頭或味精的餃子湯,算是value added,我能投訴嗎? 後來現在的北京,涮羊肉和烤鴨都這樣華麗了,沒有大塊肉,很不爽 。北京幾時該這樣的精緻?不是一種樸實的有點內斂然後要吵架總不 會找不到對手大家都可以吵得面紅耳赤,大白天吃中飯也喝得臉紅, 晚上在馬路旁架一小桌就吃羊肉鍋的嗎? 現在都不去北京工作了,有一天,如果作為一個遊客回去,我會很傷 心難過,我第一次去就已經不是遊客,怎能變成一個遊客的呢?我甚 至沒去過天壇。嗯,雍和宮是去過的。 大概該慶幸我還趕得上這個北京。到現在,在香港吃餃子,給的餃子 湯我總不滿。北京的餃子湯是叫才給的,不叫不給。那個湯就真的是 麵粉水,無味的,因為吃慣潮州粥,所以吃了餃子喝餃子湯是很舒服 的。對於香港下了骨頭或味精...

這個夏天的影樹

今天想想,夏天到底過去了,可是好像不記得這季影樹開過花。 我問了兩個人,她們反問我,影樹是怎樣的,是不是英雄木? 影樹是鳳凰木,葉子很小很小的,比我的尾指指甲還小,陽光最愛穿 過影樹的葉子做夢,因為它們最懂哄它睡。細碎的葉子,輕易就把陽 光揉碎得做著剪紙都剪不出的影。花是橙紅色的,不是整整齊齊的花 瓣的那種,是有點像蝴蝶的那種結構的花。花瓣有點薄,每每雨後或 開了一會便委落地上,一地都是,樹下都是花瓣的屍體,有點像每棵 樹都嘔了一次血,很壯觀。 那麼到底,這個夏天影樹開過花嗎?

起床

是的,有時候我不能不承認,我是輕微抑鬱,有時候,就像今天,我想不到一個令我起床的原因,於是便曠工半天,睡到一點。 沒有起床的原因,是一件很嚴重的事,證明我人生不生效,或失效。 我不被需要,我不愛,不被愛。我不需要。 如果我還很有鬥心,很有孽障,我會起床起作孽,可是我連作惡的心都沒有了。 雖然我知道這不是事實的全部,可是都有很大部分的真。

靚女

話說,上上個禮拜我咳到得返半條人命,食完西藥食中藥,人家藥材鋪明明有中醫坐鎮,我偏要叫太子女執藥。第二日,又想叫小姐幫我,好明顯佢媾緊仔唔得閒理我,話見到門口有架Benz跑,我話,嘩成百萬啊,她說,點止呀,幾百萬呀。唔知由幾時開始,東大街的小商人就有錢成咁,目中看得到的跑車都要幾百萬,唔知係咪話俾條仔知,我眼覺幾高架。Anyway,佢話我病程匪淺,於是叫世伯出馬。世伯看來都很年輕,我好似街市阿姐逢人叫靚女咁,話佢好後生。我說5點回來飲藥。後來那天有點忙,就遲了一點,想不到這樣,就給自己和鋪頭伙記設了一道難題。 伙記見只有一杯中藥,旁邊留下字條一張「靚女」。我不能承認我是靚女,而伙記又實在無法憑空確認,唯有打電話給老闆。他不好意思的說:都係問清楚者。 絕對喜歡離題的我,馬上想到希臘羅馬神話中的金蘋果:「獻給最美的」,就是這個蘋果,引發特洛伊戰爭。敗家仔王子,不愛江山愛美人,攪到死傷枕藉生靈塗炭,都只是為了一個美女,我細個睇果時想,其實,Helen靚D定愛神靚D呢?如果愛神真係咁靚,點解佢唔媾愛神呢?我是知道,Helen一定靚過愛神的,愛神只是一個有能力操控愛情的女人,她不是最美的,我是這樣想的。 我本來,真的很想講這個故事給那兩個伙記聽,不過,我控制自己:人地都係賣藥者,佢地係無辜架,無必要聽我講呢種野。他們拿著最新的Samsung手機研究新功能,試問,我又點忍心,要兩個這樣純真的年輕人,聽埋呢D咁麻煩既故仔呢?於是,我飲完已經涼掉的中藥離去,回家洗了一個很熱很熱的熱水涼,摟著被,第二天果然就好多了。

我的神話

無論幾時,我的主題,都大概是死亡、痛苦與罪,不因聖誕而說成香甜、甜蜜與溫馨。 大概兩年沒有返鄉下探阿嬤,兩年她剛開始有幻覺吧,現在更嚴重了。唉,是的,我是有錢女,阿嬤在天堂接了幾十億美金,我假假地都分到一億吧。她問我在那兒上班,又分了一架車給我,這個聖誕可算收穫豐富吧。 她整天在罵一個女人,還有一個男人。這個女人大概是她生命中所有搶過屬於她的東西的女人的總和。這些人,既搶走她的東西,又毀壞她的財物,還阻著她上天堂,所以被咒得很慘烈,還極富神話況味,那個女人一入屋便掉下一個頭,入到廳再掉一個頭,入到睡房再掉一個。 回程的時候,長途巴士上播《花木蘭》。趙薇主演的,居然不是一個令人害羞的製作,可是我們都沒看過。「雄兔腳撲朔,雌兔眼迷離,兩兔傍地走,焉能辨我是雄雌?」花木蘭不是神話,是民間傳說,可是當年的人用了重藥,這種模糊邏輯就是中國人的邏輯?就像「庖丁解牛」一樣不合情理,分明是嗐辨,可是我們總...願意被辨析中的那種強勢迷惑。我喜歡神話,不喜歡民間傳說,我喜歡神話極度的不合情理,我喜歡嬤嬤咒罵那個女人的頭掉了又掉,我不喜歡怨咒可是我喜歡神話。 我們總不能活在怨毒中,我們總得相信世界有公平貿易世界和平愛護動物這些。 長途巴士上,掌車小妹極為凶狠的與乘客對話。我看不到神話看不到民間傳說,我們急迫要與我們的文明割裂,我們甚麼都沒有可是一旦別人說中國人的壞話我們便發颷。 去年我受了點委屈我無限放大一直不能釋懷,明知我的世界很大我要關注的不是這些好像鵝頸橋打小人一樣卑劣的敗壞,可是就偏未是放下的時候。把嬤嬤的怨和這些敗壞結合很合適,都是那一路的。不過,夠了就是夠了,讓別人的奸惡敗壞自己不是聰明。 走前一晚,嬤嬤晚上終於不叫了。據一個醫生朋友說,她可能是患上老人痴呆,可是她不肯去做檢查。睡在祖父過身的床上,她身體仍算壯健心智卻逐步蕭條,在滿是老人氣味的房間,TTT2擁抱她與她道別。作為最反叛的孫,我也捉著她的手道別。 我的神話,是從我祖父母而來的,我想起了。 從小祖母便說她夢見逝去先人的報夢,就像說在街市買菜一樣平常。祖父書堆中我最初看的是《聊齋》與《希臘羅馬神話》。如果他讀的是俄國文豪或一些甚麼了不起的書,也許我更有學識,可是,我分明就覺得《聊齋》與《希臘羅馬神話》是非常了不起的童書,再也沒有更好的選擇的了。 新年快樂,這個假期我居然沒好...

青蛇

今年藝術節,《青蛇》是我最後一個節目,是完美的收場。 劇本比李碧華原著好,雖然有點唚氣。我不肯定秦海璐的演法是不是 最合適,總覺得一定有一個更好的方法。也許,2001太空漫遊的 電腦會是另一個想法。她未修成人,可是也不代表她是孩子氣。中年 女人孩子氣是有點令人難受的。她的臉有點腫。袁泉是大佬倌格局, 羽化登仙了,她六十歲也一樣眼光電閃臉如瓷娃娃的。 辛柏青法海與董暢許仙穩穩陣陣,法海不容易,當他知道,一心想成 人的白蛇,最後竟比他早成佛,而他還在生生世世輪迴控制自己情慾 以為這才是得道唯一方法,多可憐。 我最近思考,甚麼才是真實的罪,耶穌為我們死所扛下的罪,到底是 怎樣的罪?我怎能不相信他結過婚愛過人?如果他要像人一樣死,他 不可能不經歷貪嗔痴這些,是要知道了才能真正超越。(我幾想講佢 一定打過飛樣,OMG,我不應為了針對高神棍而講得出就講。耶穌 原諒小人。)。 許仙的反思都是我的反思,兩個女人爭風呷醋,許先生問,貪腥那個 是我為甚麼無人怪我。如果我是男人,遇上這個情況也許我就會有點 失落,為甚麼主角突然換了人?非常的不爽。不要以為只有男人用下 半身思考,在我看來,這種情況在女人身上更嚴重。 台詞很好很有文學性而且很幽默,那可是帶點高雅的幽默呢,可是因 為太文雅聽不懂要追字幕版,眼睛有點趕不過來。 最後,想說說那些年輕小伙子,清清楚楚的,第二梯隊的演員都栽培 好了,一有機會就上位,他們是那麼可愛有朝氣,非常的精神有力量 有底氣,超級可愛,要不我怎相信青蛇能和他們一一都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