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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課

吃過自煮的豬腩肉番薯紅蘿蔔晚餐(很秋日的),內臟怎麼好像有點紐結,回朔一下,我今天流過眼淚。 但我只是流淚並沒有要哭的意思,為什麼我的腸就這樣敏感易被外界影響? 我今天過得很好呀,十點與十二點都醒過來,然後睡到三點。我知道每每我受傷後就要睡的很多很多。 但其實我昨天是過得很好的,真的想不到那兒受傷了,不過我學會不和身體對抗:「你要的我都給你,好嗎?」 如果可以放手讓身體做主,我會是一個好很多的人。 起來之後覺得今天還是出去一下,想想志蓮淨苑的晚課是四點,於是匆匆吃過早餐喝了咖啡就趕去了。 嘩原來是在大雄寶殿做的晚課,金壁輝煌的,那個佛相有點孩子氣,不是我喜歡的。 哦但為什麼要我喜歡? 中學時候還是大磡村的時候,跟同學去過那個時候的志蓮,朋友的媽媽是信徒。據朋友說,現在門又高狗又大。聽另一個童年也是在大磡村過的導演說,為了建志蓮好多狗都失了居所。 反正任何事太權威我都有反骨。 按我擬定的對白,我心說了:「喬達摩先生你好呀,我係...我無名架,總之你知我係邊個,請多多指教。」 身邊的善信都很善,指導我該翻到那一頁經文,迴繞佛堂走時前面的善信姐姐不斷回頭,我開始心生惱怒,但原來她想指導我的手勢。是啊,我應該謙卑啊。她是跟著地板的方磚不出界走的。 自從成年後,拍照時我大概都是仰著頭的,愛我的爸爸注意到的。每每在教堂或佛堂,我都一定仰著頭,還一定是向左的,好想知道為什麼我要謙卑。 妹妹說:「你要對命運謙卑。」 我不是不想但我未找到切入點。大概只能在簡單的人的樸實中找到謙卑。 晚課有唸到心經,而且,經文是唸廣東話的,多好。 我的嘴巴有咖啡的味道。 蒲團剛好在一根柱子後,我對著柱子聽經。偶爾看出大殿,剛好陽光進來,行禮儀的法師剛好要供奉一個杯子,大概是聖水吧,她揚起手在光之中,大殿的樑柱的影子在她背後的高牆上,這個畫面好美。 沒有如預期的我生出情慾與殺人的妄念,只是想到那個生慾念與殺念的我。哦但我有想過那片現在被我吃進肚子去的豬腩肉。我不是對吃還有甚麼渴望而是想到飪調處理的問題。 看過一個英國電視電影,真人真事改編,一個殺小孩的連環殺手,找上一個國會議員幫忙特赦,年邁善良的議員為她奔走,但後來,她的同謀前男人也約見議員,原來她才是主犯,他不過是共犯。他說,在很多晚上他們殺小孩前,那個時刻幾乎是神聖的。 還是她說的?我忘記了。 其實他們說的是spiritual,但我總覺得是...

自由職業

那天想到,Disgrace中,男主角David Lurie的性伴,從開場的妓女,到他在關係中有強勢的女學生,那都是他作為一個男人喜歡的對像,可是最後,他就和Bev,一個不美麗而且乾癟老去的動物治療師做愛。我和借書給我的朋友說,他後來終於學會了以性去服務人。我從前不會想到男人都可以這樣服務人,朋友說,你是女人當然不會這樣想,可是世上的確是有鴨這種男妓職業。(妓字沒有男字旁的?) 作者的主角太強的視角,我們怎麼都好像在現場高高在上用眼去看一樣。是的,記憶是從眼出發,這算是視覺很強的小說。 其實我讀了都沒太大印象,好像就是太理智。當然太理智是好的。而大家都會注意到那個同性戀女兒被強姦而堅持愛著土地而不走這些,David的成長就相對不顯明。 說回妓業freelance化,我是覺著是好事的,因為免去中間層層的剝削,還有販賣人口這些惡毒的行業。假若真有這樣理想,這算是互聯網挽救世界的一種德行。

沒有我的地球

去中環,以為,既遲到不如在金鐘搭的士。 星期六中午都塞車?我討厭走下路,我喜歡上上或下亞厘畢道。既中了伏,我埋怨。我知,我知我知,我過了三歲,這個世界不圍著我轉,我不是太陽,我過了三歲。司機EQ極高,說可在長江中心轉去上路,他說,這是只有他知道的秘道。 好啊,我大喜。好啊,飛過了上下下亞厘畢道,去到堅道,還是塞。 其實,在下路塞車時,我已經決定要點一首歌給我自己。腦中播的是這個。 我知道,我過了三歲,沒有奶嘴,惟有以這個安撫我自己。 想著陳奕迅在演唱會中,這個音樂一嚮他狡猾的笑,他的黑眼線,我好過一點。 我問司機:呀,你估係咪佔中所以塞車呢? 他說:明天不是佔中,是啟動和商議佔中者。我兩邊都咁憎。果D人攪政治,我地香港人不嬲都唔攪政治架嗎。 他是有道理的,他問我,世界上最無用的是甚麼,他說,最有智慧的人都猜不到。 是人啊,他說,人類只會掠奪地球的資源,毀滅地球。 我於是馬上去到另一個時代,那個地殼還像泡泡糖軟綿綿的時候,是外星來的塵,還是甚麼,於是後來有胺基酸,又有了蛋白質。後來,生出第一個生命,後來,好多年後,就有了人。 胺基酸或蛋白質,一定是是黏黏的,混濁的,會長細菌的,後來必得腐化的。 要是,這個地球人類沒有過,地球會不會很孤獨很寂寞?如果我們沒有出現,我們現在踩著的土地,是滿滿的生著老鼠曱甴毛蟲蜘蛛蜥蜴兔子wombat獅子老虎豹貓狗? 還會不會有蛇?沒有人就不會有神,放心。 會有猴子嗎? 法國的Chauvet Cave中,25000-27000年前,有一個小男孩的腳印留下。在這之前,不知幾千還是再一萬年前,有動物的腳印留下。 男孩留下腳印的那刻,有踩著甚麼蟲子嗎? 有沒有人,那個腳印都好像可以存在,孤獨的告訴我們,有一個男孩走過。 這事對那個男孩沒甚麼意義,然而我們卻總覺著是有。而我們現在踩的腳印是不會留下來的了。

沉

嗯,遇上偶像級導演,是的,我說是偶像的,是極稀有的。反正我不隨便,有時,在一些地方。 李安都不是我偶像,好未? 他問我在幹甚麼,然後輕輕批評一下,我又輕輕反駁一下,他說,不過是想打沉我,居然好像是我妹妹說是不可以,我就說,你是打不沉我的啦。 一會後,唉,他突然嘆了一口氣。嗯,我好像是明白的,這一下。

蔡國強

戲劇女皇是這樣說話的,可以不這樣不過這一刻我就真的這樣想。 完全沒準備下,看了蔡國強的展覽。幾年前看到他的「撞牆」的照片,感到不像一個中國藝術家的作品。因為大部分的,都是又壓抑太多話想說可是又說的不盡致,很政治可是又太多隱喻。而更差的是有錢味那些,據說畫開綠色狗就要畫綠色狗。可是他的「撞牆」很大氣,很從容,簡單易明又好玩。 很政治可以是敗筆,不諷刺又不深刻。 反正,我看到「靜墨」很感動,那不是只是視覺上的,還有聲音與嗅覺,一進入外圍場館,都有一陣甜鬱的氣味,是的,當我看到那些像毛公仔的動物。 有點累,還是明天再寫。 Like 明天 我說我愛上蔡國強,我的朋友說:乜你咁易愛上人架。 吓?咁都唔得?有甚麼比愛上一個藝術家更安全?(無人叫你同佢瞓) 會場中播著他創作的片,他沉穩冷靜,後來看到一行禪師的照片,驚訝兩個人的相似,不是樣貌,而是那種內在的平靜。可是蔡國強是蘊藏著力量的,緊的,一行禪師是慈祥的,鬆的。 最近我喜歡看人的臉,蔡國強的臉很好看。 他來自泉州,是鄭和下西洋招募 水手的城市。我感到他不是廣東人的臉,可是也不是北方,是有南洋風味的。 幾乎認為那些artist statement是多餘的,基本上他的東西都不大需要這些,而他自己其實都說,不同時代看有不用解讀,不同的人也有不同的想法。 他是恢宏大度的,當然他不是不計算,有時也露出計算的尾巴,但起碼他也大膽,他也夠膽去暴力,這些暴力比市面上一般的強,可是當然我以為任何在美術館呈現的都是可供消費的暴力。 那些在「九級浪」上的小動物,我喜歡,因為是近乎毛毛公仔的可愛,即是,港仔港女稱為「好cute呀」的公仔。我大概就忘記了,他好像說是甚麼反思人類毀壞自然生態這些,這些,其實好像很不重要,我卻以為,這些近乎幼稚的公仔,卻陳設在這樣挪亞方舟上的處境,是嘲諷我們對真實的距離,一切都切換成小塊易入口的品味。我們忘了大自然不是新鮮事,我們忘記了暴力,我們甚麼都忘記了。 本來我是喜歡「靜墨」的暴力,可是,終歸這些有禮儀的暴力,不是真的。 看了介紹他的書,寫序的人寫的這樣好,蔡的系統是不屬於西方文化的,他有他自己的系統。 那一天,我覺得幸福得不得了,幸福不肯定是脊髓冒上來,還是肚臍尖湧出,然後想,我明天要再來。可是到了明天,我又覺得,還是不再去的好,好的東西不要看太多,怕看出厭倦來。 ...

人和神的吃食

星期日家庭日,講起我們童年的吃食,過年過節那種鼎盛法,今天不能比。想想,我們可能是最後一代,當你看到大人們以一專注去製節慶食品時,你知道其實不是造給人吃的,是造來拜祖先或神明的。 今日在網上看到的各式煮食烘培心思花巧細節繁複,可是都是造給人吃的,或是做炫技的。本來我就覺得吃食這些很私人,就像我看過甚麼書甚麼電影,剛看了有感想就寫寫,可是特別去回顧又好像不必要。不過,有時做了喜歡的菜也不能自控從俗一下。是的,誰不虛榮。上得facebook又說甚麼私人。我們都是露體狂。 回憶中,所有節慶食品都沒有好吃的,惟一我喜歡的是冬節繭,是惟一不又甜又糯又糊口的粿。外人好像對潮州菜很多美麗的誤會,我們小時候吃的都是極腥的魚,照理沒有小孩會喜歡,也不會喜歡醬菜和白粥吧。 我是從這些食物中體會我鄉下是一個有多窮的地方。 後來,我就學會愛粥,甚麼粥都是喜歡的,咸菜也喜歡了,只有腥的魚不能接受。我猜我們天生不討厭魚,可是到今天都要組織一下心情才可放進嘴,特別是多骨的,那是童年陰影吧。 是的,造拜神食品要專注的啊,做出來才會好。回憶中祖母和母親在造這些節慶食物時都有一份尊敬,發粿發不起來她們都好像會隱隱有點不悅。我是很情願相信這些了,現在,我很願意相信巫術這些了,為甚麼不呢?當現代文明邪惡到這個境界,巫術其實沒有多差。 是的,當男人看AV時,其實我是大量的看飲食節目和blog,這些是我的A片。我說,這些節目到最後一定有吃的一下,那就是高潮啦,不能沒有吃的鏡頭,這是黃金定律。 吃食當然是巫術的一種。 香港人寫的吃食真的就是A片,打真軍的直接,沒情懷沒情調,耐看的好像沒有,寫的好的都是有台風的,這令我很悵惘。我想,喜歡過來人的食評,是因為在平鋪直敘的文字中,我看到一個人對一個回不了去的故地的思慕,這份絕望的思念很感動。 其實,寫食評這些本來就應是淡淡的摻著其他寫進去才好,太出力寫,就是窮餓慣了的人才做的。《浮生六記》都有寫吃食,沈復也很窮,不過他寫得很風流很細緻。 而,其實我們才斷了窮根不過幾十年,有這種風格又好像很正常。 算起來,是不是這樣呢?我們不再虔誠給祖先神明製祭祀食物那個當兒,就是我們剛斷了窮根之時?

嗜血或是嗜吃

把牙齒陷進去血食中,感覺總是好的。

有個小島

讀到「我知道南方有個小島無共產黨,叫香港,去不去?」「去。」,我的眼淚便忍不住流下來了。 因為,共產黨已經來了。 我們拍的短片,本來選了的女孩推辭,因為:「家人不想拍太政治題材。」 好,其實我不是100%滿意這個選角,不過覺得她技巧上做得到。現在,我收貨個天不收貨,好!後來見了現在的女主角,看到她的劇照,我嘆一口氣,「個天點解對我咁好?」 找來贊助的化妝師,見我們拍了一天左膠支持佔中行為藝術,就說:很害怕,很擔心,覺得我們很政治,不能再來幫忙。 我很憤怒,我憤怒不是因為人地不幫忙。拍這些沒有錢的獨立片,任何人不幫忙都是應分的,幫你就是你賺到的,我是明白的,不應把這些放在心上。我憤怒是,我們拍的場面一點都不暴力,就算是劇情,都算是我有點羞愧的溫和,如果這樣都可以叫一些人恐懼得要命,那麼,這個城市是不是病入膏肓?當然不能人人都有政治醒覺,這些很多fb同仁作者都說過,可是,必要這樣的恐懼嗎? 我想問,你們怕甚麼? 我想問,你們怕甚麼? 是不是要到有天你認識的人被迫扮狗叫,你才知道,怕不怕都沒有用? http://thehousenews.com/personal/%E8%B0%B7%E5%BE%B7%E6%98%AD-%E5%AA%BD%E5%AA%BD%E6%98%AF%E5%A4%A9%E4%BD%BF/

有關暴力

13號過去兩天,前天戴耀廷分享了一條片,是黃浩銘阻止示威者以 鐵馬撞擊立法會大門,戴耀廷對黃浩銘的行為予以肯定並讚揚,因為 他阻止暴力。 我好像覺得,他阻止撞門的一下,我就是站在攝影機後面的。因為現 場很亂,我幾道門都去過,不能肯定這一次是不是我見的那一次,但 肯定的是,當時有一個很有可疑的男人在煽動。這個人是我5時許一 進場就注意到的,因為他太不像示威者,我覺得他是「鬼」,他似差 佬多D。在組織撞門前,這個人講粗口煽動人,馬上有其他示威者喝 令他收聲。 不過,這不是我最想說的,我想說的,是有關暴力。 當我在現場看到有人阻止撞門,其實我是放心的,因為我也很怕一旦 萬一衝了進去,情況難以收拾。可是,我認為撞門是應該的,假如不 是立法會受衝擊,會議會中止嗎?我很相信,當晚若通過議案,現場 的暴力肯定馬上升級,相信已衝進立法會。 我當然明白戴耀廷這種階層的人,我出身的階層這種人還會少嗎?那 天晚上我有懦弱時 刻,我同自己講,我是來拍片的,我不敢站得太前,因為我深知我不 夠那些攝記爭位,我估量,如果衝門成功我都不一定夠膽馬上衝過去 拍,不過在場幾十個攝記一定蜂擁而上。後來看到人家拍的片,我便 很後悔為甚麼不站前一點。而我的伙伴後來就覺得她有點太前。 那天晚上我不害怕,因為我相信警察相信示威者,他們都是我見過有 認知的人種,我認為他們不會傷害我,假如我受傷都只會是意外。就 算兩次防暴警察出動我都沒太害怕。 看著警察的眼我知道他們不會對我開鎗,看著示威者我知道他們行動 時會顧及我的安全,這是我對他們最基本的信任。 我不知道,是不是已經到了臨界點,我可以相信的警察,會不會有一 天成了國家暴力手。 我不認同暴力,不過,我只是想忠實的說,那天晚上如果沒有衝擊立 法會大門的「暴力」,這次行動早就收皮了。現在,可以定性算是「 階段性成功」吧。

還是影展或甚麼的?

昨晚睡的不好。本來要做的事,現在越做目標越不明確,到底我是在做甚麼? 於是提醒自己,要冷靜,我只是拍片的,其餘的事我不會。 今日見男主角們,有甚麼比一個老女人見兩個年輕卜卜脆的男主角更令人快樂?聊了半天,很累,回家倒頭便睡。 瀕醒時,夢見你。這次我們去京都。大概我是餓的,夢中不斷我想吃,可是總吃不好。大概我不需要做愛,已經不想這些。你在遠遠的,不知是不是去找你,我和另一些人,到了一個滿是鏡子滿鋪紫色地氈的戲院。 然後看不到你,然後,就醒了。 下次,還要是這些影展或甚麼的才見到你?我知道我不會找你。

物理。治療

同爸爸,我親愛的爸爸去做物理治療。 我很親愛我的爸爸卻不能討他的歡心,即是,不能逗他開懷,明明我是娛樂女皇小諧星可是沒能力令他歡懷,即是無野啦。 反而,何姑娘,親愛的何姑娘,卻永遠有法子令我爸爸動起來。我心中不知幾感激何姑娘。爸爸是一個很細心的男人,我說錯了何姑娘的姓,他馬上更正,是「何」姑娘。 縱使他很在意自己的病。 伊利沙白醫院,大運動場,第一次和爸爸去,他的老了的小三角眼睛,居然還四處溜躂,他說,我在看人生百態。 唉唉,這不是我嗎,我原以為我的文學基因從祖父來,原來也是爸爸,他看人的眼神,不是我就從來不知道自己目不轉睛看人那種討厭相?可是爸爸是一個慈愛的人,他沒我那種討人厭氣息。 人生百態,小女孩,全身不能動,父母每次在旁看守。壯男,頭蓋開了一道痕,我馬上想起One Flew Over the Cuckoo's Nest。不是很廉宜嗎?讓別人的不幸成為你的安慰? 他同何姑娘講,我想做眼部運動,她說:呢D我唔識呀。 即是,如果我不是爸爸的女兒,我會反眼。 可是,後來爸爸,縱使他的眼多不好,他都看到,我的腳趾尾受傷了,是的,一雙太久沒穿的高跟鞋。 都知道,身為爸爸愛的女兒,那種感受,就像一身穿披彩虹棉花糖,於是有異於常人的堅強或憨癡啦。

回鄉散記

去一轉大陸探阿嬤。昨晚鳳凰衛視說台灣行政院要清場,我倒早睡了 。今日在香港火車上,看到清場場面。 我常以為我鄉下是活化石,大概是像電影中看到60-70年前的市 鎮貌,除了是多了新式電器電線杆,否則拍年代片,去到民國都尚可 。今次回去,倒是見到很多地盤,在蓋新樓房。 爸爸媽媽說,日本侵華,去到我們鄉下時,很快就投降了。我嬤嬤的 父親是農民,爸爸說,共產黨要他們種鴉片。最近讀歷史,原來是因 為國民黨切斷共產黨的供應,他們便要行自給自足的政策,種鴉片賺 錢快的。我媽說我妹現在不吃肉了,二嬸說她傻。想起堂妹說她們一 家以前過的窮日子,有肉不吃當然是傻。地球攪到今日咁和他們無關 。眼看中國就是接上第二波去毀壞地球,我們又能怎樣。一代又一代 的人生下來,一孩政策在我鄉下從來沒有落實執行過,家家閒閒地生 五個。我在二叔家天台看到隔壁爸爸的家族祖屋,是頹垣敗瓦。我和 大姑姐上過去,二樓的地板很殘,要很小心。記得阿嬤說他們一房二 房三房四房的家族史,大伯因為貼大字報數國民黨,於是漏夜逃亡去 南洋,後來三伯也去了。二伯怎樣爭家產,怎樣要娶一個妹仔,好像 還有自殺這些情節,二伯的二房生了個女他把她掐死。我阿爺是四房 ,因為無本事一家被欺負,可是到了文革就因為窮所以無事。。爸爸 曾想出錢重建這家祖屋,可是因為各有私心他們情願一拍兩散,今日 爸爸都無力再理這些。很難想像,這些粵語長片情節就發生在這家小 小的快倒塌的老房子,大姑姐說,他們小時候床下底還養了一隻豬, 晚上是睡在一起的。 到底,中國命運的底氣,來到我家鄉是如當年日軍是強弩之末?還是 這個時代的另一個開始? 看了Kano,覺得戀殖是一件無可避免的事,當你曾經經歷過一些 更好的文化、情懷與生活。

泡椒煮魚

我大概是瘋了。 周年體檢報告出了,一切正常,除了膽固醇有輕微偏高。我由是想, 哦,吃食這個樣子,都只是「有點」偏高,那麼,我以後怎樣吃都是 可以的了。 要解釋一下,對於吃,我不情願的受到家庭壞影響,稍吃的雜一點就 很內疚。可是,我總是放縱自已吃雞皮豬雜這些。好像是有點反叛 ,又或是慷慨就義的那樣。 好了,於是,看了電影出來,我不過本來打算是簡單的吃一點點,可 是,經過一個賣香辣魚的地方,我就傻了迷糊的點了一盤魚。那是在 馬會旁邊的一小店,大家都在看跑馬。一開閘,大家都很緊張,7號 還是9號呢?廚師都出來了。他們叫:都撻唔著!是不爭氣的9號, 後段要追都追不過了。 有一桌有四個人,一個男人,和他的女人,女人頭髮紮了小髻,臉上 於是有點緊緻,臉紅的,他們在喝沒年份的余市。另外兩個女人,我 懷疑是外圍馬bookie,恕我不懂怎稱呼這些啦。小髻女人數落 男人:點解你唔去馬會落注?男人說,馬會唔利我。女人有點發酒瘋 啦, 男人有點慍色,叫她細聲D,叫她出去。她出去之後,男人向那個粗 糲的女bookie說,真係想兜巴升佢,佢飲左酒就係咁。 女人在門外抽煙。 女人又回來後,他們不知講到甚麼,女人說,真係想打x佢。 這種語言暴力很溫和,很有熟悉親切的況味。 剛剛看的電影,一個藝術家,高高在上的去玩弄另一個人,兩個人情 緒暴力角力。看到護士小姐一巴一巴打那個女演員時,我極痛快,我 嫌不夠暴力。 如果要嫌棄,結局雖然好像很暴力,可是,我覺得不夠暴力。 出動越戰納粹小孩,都不夠。竊以為,Alma批評的那個家長,是 導演先生自已。有甚麼比生了小孩可是不能愛他們更殘暴?納粹是一 個象徵。 我沒以為他一點不愛他們,不過這個自私精,一輩子最愛的只能是自 己。 我真的很愛市井,就如影後分享,說Bibi小姐是導演的戀人,可 是後來戲拍完,導演就和Liv小姐一起,並同居生孩子。看過Liv 小姐自傳式記錄片,她說,晚上他們玩通靈的遊戲,往往就說Liv 注意有人喜歡你之類,她說,Bibi小姐後來說,是Bergma n啊。我看甚麼都像看娛樂新聞般去看的,查到,Bibi小姐和B ergman很久啦,可能是斷斷續續的,所以,就算她是天蠍座, 中間都有個其他三五七條仔,實在看不出還有甚麼好妒忌的,況且, 那時Bergman根本就有一個老婆。(佢幾時缺過老婆?) 沒有啊,我沒有研究或暴力對待魚店的各式食客,他們非常...

去過的北京

答應朋友做一件事,遲遲未做,今日做了,便wechat她。 她回訊,說她在北京,說剛想到我,我們20年前在北影廠過中秋掛燈籠。她說了 我便記得,她不說我是半點想不起這件事的。那時的北影廠我們的辦 公室,是《末代皇帝》,是,是貝扥魯奇的那套,拍完的景改裝的辦 公室,老實說我覺得那個景極難看。可是電影怎麼出來這麼好?美術 很好啊。那時,一起工作的大陸副導,都是挺有經驗的,我初入行, 到現在,外面都有人肯定我是傻的,那時一定更傻啦。那些大陸副導 中午就在辦公室的床上睡中覺,一男一女,睡前還打下招呼的,我坐 著,有點不明。 這個朋友後來我們又一起去了美國得州拍戲,我們的房間有個陽台, 去了第一個星期我已買了聖誕燈掛在陽台的鞦韆上。後來她做糯米飯 ,我做麵包布丁,極求奇的加了朱古力棒和橙皮。後來回到香港,好 像隔了一年,她打電話問我,麵包布丁怎做。幾苦我都一點想不起, 她說,那時我們一天只睡幾小時啊,我真的想不起了。 我記憶中的北京很 好,很簡單,還是我看傷痕文學中的北京。胡同小店打麻油,海淀區 的市場有麻醬,街上的天津煎餅果子非常的好吃,市集上有小黃瓜, 西紅柿。和一個去了香港原是北京人的演員去吃家常菜,他點了紅燒 划水,原來是魚尾巴。這些都是自己去發掘出來,那時沒有甚麼朋友 ,沿著我小時候的軌跡,我是沒有太多朋友的。 大概該慶幸我還趕得上這個北京。到現在,在香港吃餃子,給的餃子 湯我總不滿。北京的餃子湯是叫才給的,不叫不給。那個湯就真的是 麵粉水,無味的,因為吃慣潮州粥,所以吃了餃子喝餃子湯是很舒服 的。對於香港下了骨頭或味精的餃子湯,算是value added,我能投訴嗎? 後來現在的北京,涮羊肉和烤鴨都這樣華麗了,沒有大塊肉,很不爽 。北京幾時該這樣的精緻?不是一種樸實的有點內斂然後要吵架總不 會找不到對手大家都可以吵得面紅耳赤,大白天吃中飯也喝得臉紅, 晚上在馬路旁架一小桌就吃羊肉鍋的嗎? 現在都不去北京工作了,有一天,如果作為一個遊客回去,我會很傷 心難過,我第一次去就已經不是遊客,怎能變成一個遊客的呢?我甚 至沒去過天壇。嗯,雍和宮是去過的。 大概該慶幸我還趕得上這個北京。到現在,在香港吃餃子,給的餃子 湯我總不滿。北京的餃子湯是叫才給的,不叫不給。那個湯就真的是 麵粉水,無味的,因為吃慣潮州粥,所以吃了餃子喝餃子湯是很舒服 的。對於香港下了骨頭或味精...

起床

是的,有時候我不能不承認,我是輕微抑鬱,有時候,就像今天,我想不到一個令我起床的原因,於是便曠工半天,睡到一點。 沒有起床的原因,是一件很嚴重的事,證明我人生不生效,或失效。 我不被需要,我不愛,不被愛。我不需要。 如果我還很有鬥心,很有孽障,我會起床起作孽,可是我連作惡的心都沒有了。 雖然我知道這不是事實的全部,可是都有很大部分的真。

差點被炸死和得獎

上星期得了一個小獎,我是不管我應不應得,反正很開心。 當主辦機構的弟弟妹妹一再來回暗示時,我就想,啊,找誰和我去呢?臨時臨急,吃檸檬的機會很多,吃了兩個時,想起張愛玲《小團圓》中,開場不久,九莉差點被炮彈炸死,可是回到宿舍,居然一個說的人都沒有。我那時就想到這樣,原來可以以為有些甚麼特別的事,可是居然就一個說的人都沒有。 幾天後告訴爸爸,他說,你怎麼不說,我說:嗯,沒有甚麼特別的,就不故意說了。 後來邀請了弟弟和我一起去酒會,他好像也很享受這些場合,我便很放心了。他說,你為甚麼不到處去交際,我說我不想啊,於是便很努力的吃精緻小食。 那天講起誰人的母親在名校教英文,有人誤會是我的母親,我笑說,我母親連中文都未識晒,英文26個字母大概還可以。我就喜歡我們家這種極為不尋常的低調,大概是來自鄉鎮的那種甚麼都不值一提的謙卑。有些朋友,不過上一下電台,他母親便錄了音四處派街坊。我拿文學獎,我母親認為那麼夜要過海好麻煩。 我以為,愛恨妒忌痴迷怨懟這些我大概都經歷過了,下一個我想面對的,就是被權力金錢腐化我,就像周星馳的電影,我對神說,神啊,讓這些腐化我,讓我受試探吧!!

舌吞

你會以為我不是說你嗎?你知道我就是說你嗎? 我想你的舌頭在我的嘴巴裏,把我吃進你的肚子裏去。

Blasted

售票的小姐說,你買的那張票是整個show的第二最後,現在只剩一張了。我想想,萬一,下一個購票的人要兩張,而只剩一張,他或她豈不很懊惱?為了不想這個不認識的人煩憂,我灑脫的說:那,我要兩張吧。 選角很好。看了一些網上的外國演出,男女主角的年齡都看不出這個差距,可是,非必要這個明顯的距離才突顯這個男女關係的特別不平等,還有當中的斯德哥爾摩症候群。 看過陳淑儀一次演出,只能說不喜歡他的風格。這個角色本來就是我最喜歡的男人角色樣本,自殘自毀自私暴力...反正他沒有太多上次看到的那些演法,我便不知怎再要求了,而,在外形上他是達標的。女主角溫玉茹很好,不美麗是她最大的優點。出場時把手指公放入口中吸吮,根本就是一個勾搭姿態,可是,她三番四次拒絕Ian做愛的要求,而他,也不厭其煩再而三的說,我愛你。他愛她,可是強姦她,從對白的暗示,他不止強姦、還雞姦她。 她需要的是溫暖、安全和關心,為了得到這些,她用性去吸引他,可是,她要的,就真的只是溫暖、安全和關心,沒有其他。 明顯他不是真的愛她,也不尊重她。 看其他外國演出的圖片,這個rape scene好像是有演出來的,可是,我又覺得導演現在這個處理很好。Cate一遇上甚麼處理不到的事情便昏倒過去,這種逃避很低等,可是,在他面前,她是這樣無能無助,除了昏迷,她好像沒有其他方法。她的軟弱是她的武器,在他忘記她是素食時,她發嗔,而他其實,從來就沒把她的甚麼認真看待。 後來,士兵,在世界崩潰時,出現了。 去年冬天在同一個劇場看過梁浩邦的演出,很記得他的聲音,還有他在黑暗中閃鑠的眼睛。我就為了他的聲音喜歡他,可是一直不知道就是他。 他,一出場便餓的吃了很多,然後,講起他的愛,最後,為了溫暖,他不殺他,他要留下他,聽他的故事,他想擁抱一個人,最後他強姦了他,還吃了他的眼珠。他在他身上施行一個人對另一個人,最可能的暴力。 他是愛他的,愛他愛得要他明白他的苦。

人魚公主

我最喜歡的童話故事是人魚公主,也許,還有森林中糖果屋這些。反 正,我最先讀的,是希臘羅馬神話和聊齋。 每次腳受大痛,我便直接跳去《人魚公主》部份,對不起沒商量。 我不過以為我從沒犯公主病,可是,今天被雨冷濕了腳趾時卻想(是 的,是,很多粗口)有誰,把鑲滿寶石與絲綢的衣服,佈在我的腳前 ,不讓本人的腳濕冷,我不能不感謝我祖父,縱使他是阿飛正傳中的 梁朝偉。連表妹都不太看的到。唔...我至今當然知道他錯生了時 代。小時候,看到他把拿著一個信封,他說他投稿。我,拿文學獎時 他在生,我沒問他,我太年輕。而,我不明白,寫的這樣幼稚,怎會 得獎。在,現實世界中,可以見到他的文章就好了。他沒選擇,娶了 我祖母,一個和大自然很多能量的人。那些,典雅,時髦的女人,也 不是他能征服的吧? 我說阿公像<阿飛正傳>中的梁朝偉,表妹很不能接受。我說,我喝 過,他每天,早上泡了一杯好茶喝了才出門。不就是聽了一首好歌才 出門嗎? 一天,我在我的ex家門外,猛然發現,嘩,原來,他是聽了一首好 歌才出門。 在我不知道前,原來,我不以為怎樣的祖父,就定了我的品味,或, 人生。 即是,現在這個世界,太合情理,人人都想叫我情與理。 丟。 你老味,你們以為找到一個理由過下去便叫情與理,那麼,找到一個 歡愉、或麻痺、或低智的功能反應,那不成嗎? 我,不能回去祖父那個世界,那時,我都不能認為他是多有用的一個 人。 不過,他媾女,大概是有一手的,而這個技能好像沒遺傳給他的孫。

荒漠

不是說想到死亡的病痛嗎?我是喜歡小傷口的。 比如說,割傷了指頭;比如說,新鞋子磨損了後腳跟,便馬上想到Achilles tendon。我母親沒把我浸在甚麼河上,我也沒有不死的能量。她每每看著我,我的身體,想找出甚麼可供想像的空間,我便馬上窒息,不敢想像她怎樣想像我。我想著我能做出最邪惡的事,也許我該告訴她讓她失望:吓?咁咋? 我知,她太愛我,不能止息的愛。 關於愛,我們每一個人都不是在學習中嗎?我不能議論別人對我的愛,只能優雅的,盡我的智慧和能力,去愛。 有個朋友說,謝謝你教會我甚麼是愛。啊如果在我身上學愛,就不過像在沙漠中找水源。 最近,有個人對我太親近,我不以為他喜歡我,我只以為他習慣對人就是這樣近,可是,近的冒犯了我,於我來說是極為的討厭。即是,我內心只是一片荒漠,如果你以為我溫暖那只是一個很大的誤會。開一個小時四驅車,你見到的不過就真的只是沙漠,最多有一彎月亮,明月是不會有的。很冷的風,很冰的地氣。我嘆一口氣,比著是以前,我一定不會給他好日子,把他趕走,現在,我想,我會讓你乖乖的自己走。 我心裏面沒有沙發,只有一張公園長櫈。 即是,那個人,不過是一個去pantry洗個碗都要問邊塊海綿用得的人,這種人在我的世界是從來沒有出現過的,我求神給我智慧去明白,用錯一塊洗碗海綿可以有幾恐怖的後果,讓我去理解他的軟弱。 等一等,他今年三十幾歲了。 很多女朋友同我說,她們內心是有一個人的。哦,是嗎,我的公園長櫈上面只有我一個,那管我以為有幾愛的人,好像沒有誰就真的來坐過。即是,說來說去說不明白,這個人惹我厭之處是,他好像想進來看看,明知其實就真的不是他該來的地方。